赶回陈王庄时,日头已经升高,打麦场上比之前更热闹了。
不仅桌椅板凳齐全,王来顺把大喇叭也搞过来来,正试音呢:“餵?喂喂?咳咳,各家各户注意了啊,都把自家的鸡鸭鹅、猪牛羊牵到打麦场来排队!”
“富贵要开始打疫苗了,免费打疫苗了哈!”
年前年后村里许多人在陈凌的林场干活,现在都有乡亲在那边守著,拿著陈凌一份工资。
不过嘛,陈凌觉得自己其实给的並不多。
那么疫苗上就给乡亲们免了吧。
场子边上,王存业和高秀兰也来了,带著娃娃热闹。
王庆文则正帮著维持秩序,顺便跟赵玉宝谈论写作的事。
他想著写一些山里的奇闻軼事,偏悬疑的,赵玉宝给他讲解技法。
阿福和阿寿这两只巨虎居然也在,它们没趴在角落,而是被睿睿和王真真一左一右地“挟持”著,蹲坐在场子入口附近。
两只老虎显然对这人声鼎沸的场面有点不適应,但还算安静,只是巨大的脑袋不时转动一下,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乱鬨鬨的家禽家畜。
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、压抑的“呜嚕”声。
说来也怪,那些平日里的“战斗鸡”、“暴躁鹅”,此刻在两只山大王无形的气场镇压下,竟然都老实了不少。
虽然还是免不了嘰嘰嘎嘎、哼哼唧唧,但炸窝、乱窜的情况少了很多,大多缩著脖子,显得格外“乖巧”。
“有老虎镇场子,就是好使!”王来顺对著喇叭得意地夸了一句,引来一片笑声。
陈凌也乐了,赶紧下马,招呼等在一旁的王立献、王聚胜几人帮忙卸下疫苗箱。
搬到临时充当工作檯的长条桌后。
“富贵叔,先给俺家的鸡打吧!俺家鸡多,怕一会儿闹起来不好抓!”一个半大小子拎著个硕大的鸡笼子挤到前面。
“去去去,二蛋,排队去!没看大伙都等著哩?”王来顺挥著喇叭维持秩序。
“开始吧!”陈凌洗了手,戴上手套,动作麻利地打开保温箱。
取出疫苗瓶,安装针头,抽取药液,一气呵成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王立献家的大公鸡,被六妮儿牢牢固定在怀里。
“富贵叔,快给它打,这大公鸡可沉了。”
那公鸡平时威风凛凛,此刻在陈凌手中却格外温顺,只是稍微扑腾了一下翅膀。
陈凌看准部位,快、准、稳地一针下去,推药,拔针,动作流畅无比。
“好了,下一个!”
“嘿!真利索!跟给蚊子叮一口似的!”
旁边围观的人嘖嘖称讚。
队伍有序地向前移动。
家家户户拎著鸡鸭,牵著猪羊,甚至还有牵著小驴驹的,场面热闹非凡。
娃娃们更是把这当成了聚会场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。
王真真儼然是回来就是孩子王,带著一群小豆丁,一会儿好奇地围观打针,一会儿又跑到阿福阿寿身边,试图拿草叶去逗弄它们巨大的爪子。
阿福似乎对旁边麦田里某种动静更感兴趣。
它巨大的脑袋转向那片绿油油的麦浪,鼻翼翕动,突然站起身,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,然后……
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,猛地扑进柔软的麦苗里,愜意地打了个滚!
厚实庞大的身躯压倒一小片麦苗,它似乎觉得很舒服,又来回滚了两下,发出满足的“呼嚕”声。
阿寿见状,也踱步过去,有样学样地躺下打滚。
两个山大王此刻毫无威严,倒像是两只在猫薄荷里沉醉的大猫咪,引得眾人哈哈大笑。
“这俩大傢伙,还挺会找乐子!”
“麦苗软和,蹭痒痒舒服唄!”
陈凌忙里偷閒看了一眼,也是哭笑不得。
不过只要它们不嚇唬牲口,爱玩就玩吧。
就在这时,阿福似乎又在田埂埂边发现了什么。
它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著一个土洞,鼻子使劲嗅著。
很快,它从洞里扒拉出一条惊慌失措的、细长的四脚蛇!
那四脚蛇嚇得僵直装死,阿福用巨大的爪子尖好奇地拨弄著它,看著它扭动,玩心大起。
阿寿也凑过来,低头研究这个新“玩具”。
不过它们似乎知道这东西不能吃,只是玩闹,並没有伤害它。
玩了一会儿,四脚蛇趁其不备,嗖地钻回洞里不见了。
阿福阿寿也不在意,又开始在麦田里搜寻新的乐趣,比如追逐一两只低飞的蝴蝶,或者试图按住蹦跳的青蛙。
它们的每一个动作,都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和欢笑,也给这忙碌的打疫苗现场增添了许多轻鬆和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