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飞快地在陈凌身上扫过,见他浑身虽然带著湿气,蓑蓑衣上沾著草叶,但精神头十足,眼神亮晶晶的,这才彻底鬆了口气。
“没事,好著呢!这靴子防滑,好走的很。”
陈凌笑著跺跺脚,甩掉靴子上的泥水,脱下湿重的蓑蓑衣掛在廊下。
阿福阿寿也学著主人的样子,在门口用力抖擞擞著庞大的身躯,水珠四溅,在灯光下如同撒出一片细碎的钻石。
“嗷呜……”
它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、带著些许疲惫的低吼,似乎在向女主人报告平安归来。
“快进屋暖和暖和,饭在锅里热著呢,就等你们回来开饭。”
王素素侧身让开路,目光柔和地看了眼两只乖巧的大老虎。
“爸爸!大脑斧!”
睿睿听到动静,从里屋“噔噔噔”跑出来,手里还攥著半块饼乾,小脸兴奋地仰望著陈凌和两只巨兽。
康康和乐乐也被梁红玉抱著凑到门口。
两个小娃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门口湿漉漉的爸爸和“大猫”。
“臭小子,没睡呢?”
陈凌弯腰想抱儿子,发现自己身上还带著寒气,便只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等爸爸吃饭饭!吃肉肉!”
睿睿响亮地回答,献宝似的把饼乾往陈凌嘴里塞。
“好好,爸爸洗手吃饭。”
陈凌心里暖融融的,旅途的疲惫和山里的寒气仿佛瞬间被驱散了。
堂屋里的八仙桌上,已经摆好了碗筷。
中间一口小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。
里面是王素素用家里的老母鸡和干蘑菇一起燉的汤,香气浓郁。
旁边是一盘葱爆野兔肉,油光发亮,点缀著翠绿的葱段。
一盘清炒薺薺菜,嫩绿爽口。
还有一碟子切得细细的、淋了香油的咸菜丝,和一筐箩热腾腾的白面馒头。
简单,却充满了家的温暖和实在。
“快坐下吃,这汤燉了一下午了,肉都烂了,正好驱驱寒。”
王素素给陈凌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,里面还臥著一只肥嫩的鸡腿。
又给睿睿夹了一小块兔肉,仔细吹凉了才放到他碗里。
“你们吃了没?”陈凌接过碗,问道。
“吃了,康康乐乐都餵过了,就等你呢。”
王素素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掰开,夹了点咸菜:“睿睿非要等你,哄了半天才吃了半块饼。”
陈凌心里一软,看向儿子。
睿睿正努力地用勺子舀舀汤喝,小嘴吹得“呼呼”响。
感受到爸爸的目光,抬起头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小白牙。
“傻小子。”
陈凌笑了笑,低头大口喝汤。
温热鲜美的汤汁顺著食道滑入胃中,仿佛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驱散了山里带出来的湿冷寒气。
鸡肉燉得极其软烂,入口即化,蘑菇吸饱了汤汁,鲜美异常。
再咬一口喧腾的馒头,就著脆嫩的薺薺菜和香辣的兔肉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。
阿福和阿寿安静地趴在廊下,面前放著两个硕大的陶盆。
里面是王素素为它们准备的、加了骨头的肉块和肉汤。
它们低头舔舐舐著,发出满足的“呼嚕”声,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如同两座安稳的山峦。
屋外,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,敲打著瓦片和窗欞,发出细密而轻柔的“沙沙”声。
更衬得屋內灯火可亲,饭菜温暖。
吃过晚饭,身上彻底暖和过来,疲惫也涌了上来。
王素素收拾碗筷,梁红玉抱著已经昏昏欲睡的康康乐乐进了里屋。
睿睿也玩累了,趴在陈凌腿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。
陈凌把他抱起来,轻轻拍著后背。
小傢伙嘟囔了一句“爸爸……大脑斧……”,便歪在他怀里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彻底睡熟了。
將睿睿安顿好,盖好小被子。
陈凌却没有立刻睡意。
雨夜静謐,空气清凉,他的脑子因山行的刺激和饱食后的满足而异常清醒,思维格外活跃。
白天山里追踪的紧张、与过山黄隔空较量的兴奋。
阿福阿寿戏耍黑熊的滑稽、雨中山林的空灵静謐……
种种画面和情绪在脑海中交织盘旋,激盪著一股创作的衝动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,拧亮檯灯,铺开稿纸,拿起那支熟悉的钢笔。
灯光將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