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睿小嘴一瘪,刚要嚎,抬头瞅见爸爸瞪过来的眼神,立马把哭腔憋了回去,缩著脖子往妈妈怀里钻,只露出一只眼睛,贼溜溜地瞟著惊魂未定的赵大海和山猫。
陈凌过去,照著黑娃的大脑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:“憨货!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?”
又朝小金呵斥一声:“你也惯著他,平时不是挺稳重?!”
两条大狗这才臊眉耷眼的走到一旁,黑娃放下前爪,尾巴討好地摇了摇,小金则眼神躲闪,装作没听见的样子。
“行了行了,別在门口杵著了,进来吧。”
陈凌招呼两人,没好气的冲睿睿瞪眼:“我家这臭小子,快没治了,天暖了,肯定更上躥下跳,不打不行。”
赵大海心有余悸地跨进院子,离黑娃远远的:
“你家这小崽子,蔫坏!跟你这个当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山猫也拍打著裤腿上的雪沫子,苦著脸:
“可不是嘛,这欢迎仪式太嚇人了,別说我这群小狗崽子嚇尿了,我也快嚇尿了。”
王素素抱著还在偷笑的睿睿,歉意地笑笑:“快进屋暖和暖和,刚吃了早饭,炉子还旺著呢。”
说著也冲睿睿瞪眼: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连叔叔也敢嚇唬了,看把你能的。”
睿睿顿时被说的哼哼唧唧在王素素怀里撒娇。
眾人见状乐呵呵的,山猫和赵大海更是纷纷拿冷呼呼的手,伸进臭小子的脖子去逗他。
嚇得他吱哇乱叫。
院里气氛反倒活络起来。
陈凌把新建马厂的简易图纸摊开在炕桌上,赵大海和山猫凑过来看。
地方选在县城东边紧挨著林场的一片缓坡,背风向阳,离水源也近。
“事不宜迟,雪化了路上全是泥浆子更麻烦。”
陈凌指著图纸,“今天就开始干!大海哥,你嗓门大,去招呼乡亲们,有力气的都来,壮工一天八块,管中午一顿饭!会泥瓦手艺的,砌墙的,上樑的,工钱另算!”
“剩下的,你想和泥就和泥,想搬砖就搬砖,都隨你……”
“行嘞!”
赵大海一拍大腿,“这活儿我爱干!比当监工强!我这就去喊人!”
风风火火就往外跑。
山猫指著自己鼻子:“那我呢?可別让我再在家守著杜鹃给娃换尿布了,我受不了了,快憋疯了。”
“你这……”
陈凌顿时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吧,你去挑点鸡蛋过来,准备孵小鸡了。”
“我去年冬天应了市里一批鸡苗。”
“现在正月快过去了,咱们就马上把小鸡孵出来,现在憋在家里没事干,也就找点这种小活了。”
“换成以前,什么卖不卖鸡苗的,我还真不乐意干呢。”
“嘿,这活儿行,你不爱干,我爱干!”山猫乐了。
……
县城东,林场边。
头天晚上陈凌就让王聚胜帮著从县粮站拉来了几袋白面、几麻袋土豆萝卜大白菜,还有半扇子冻得硬邦邦的猪肉。
三大口从农机站借来的特大號行军锅,就架在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。
太阳爬上来,雪面子开始反光,亮得刺眼。
化了冻的泥土被踩得稀烂,黑乎乎的泥浆子裹著残雪,黏糊糊沾满了乡亲们的胶鞋和裤腿。
“来!搭把手!”
“这边!砖头!砖头码齐嘍!”
“和泥的!水少放点!忒稀了站不住脚!”
赵大海的大嗓门嚎起来了。
他脱了袄,只穿了件厚毛衣,袖子挽得老高,露出粗壮的胳膊,正跟几个壮劳力嘿呦嘿呦地抬著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檁条。
汗水混著泥点子顺著他脖子往下淌。
“哎哟,俺的领导!你悠著点吧!这檁条死沉,別把你累坏了!”
王来顺在旁边喊道。
“怕啥!这阵子吃得饱,力气足!”
赵大海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“我这现在跟著富贵吃喝,天天喝他家山羊奶,这身子骨比以前强多了!”
另一边,几个请来的泥瓦匠师傅已经开干了。
砖头是从县砖窑拉来的红砖,和好的泥浆用铁杴铲进泥兜子。
老师傅叼著菸捲,眯著眼,手里的瓦刀上下翻飞,敲得砖头“梆梆”响,抹泥、对齐、找平,动作又快又稳,眨眼间一段笔直的墙根就冒了出来。
“老全叔,您这手艺,宝刀不老啊!”
陈凌递过去一包烟。
叫老全的师傅接过烟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富贵,你就瞧好吧!咱这墙,垒它个十年八年不带歪的!比你市里住的那楼房都结实!”
几个半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