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一直是天策上將军,又怎么会为我所用?只有將他革职,让宋家陷入绝望,再拋去救命稻草,他自然就会接招。”
“可是当年他害您与陛下错过了那么久。”
“他是有错,但我更需要借他的手来除掉刘震天。前面的打压都是铺垫,我一直在等,反扑的日子终於到了。”
她早就知道刘震天能力有限,这三个月正逢寒冬,北方大雪,战事稍停。
等到开春,北国必定南下,到时候刘震天肯定抵挡不住。
宋展鹏恨他入骨,必定会在她的计策之下夺回將军之位,到时候就是刘震天的死期。
她说过,要让相府有关联的人一个个死,就先拿刘震天来祭旗吧。
不出两月,前朝传来消息,开春后北国大举南下,攻占了不少城池,刘震天连连败退,百姓叫苦连连。
刘震天在战场上败逃,不知去向。
这时候,宋展鹏犹如天降,出现在北国前线,带领一队士兵,將北国打得七零八落,立了大功。
陛下大喜,重新封宋展鹏为天策上將军,而宋文漪也恢復了荣光,被皇帝重新封为淑妃。
宋文漪的復起,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
短短数日,兰猗殿一扫往日的颓败阴霾,內务府流水般送来新的摆设、锦缎、珍玩。
宋文漪脱下了那身半旧的素衣,换上了淑妃规制的华服,眉宇间的怨愤被一种扬眉吐气的凌厉所取代。
夜深人静,三更时分。
一个穿著不起眼的內侍,引著同样一身低调宫装的苏月嬋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宫墙的阴影里。
他们避开了巡逻的侍卫,从一处偏僻的角门悄然出宫,外面早有一辆青布马车等候。
马车在寂静的京城巷道中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,最终停在城西一座废弃宅邸的后门。引路的內侍轻叩门扉,三长两短。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苏月嬋闪身而入。院內杂草丛生,一片荒芜。正屋透出微弱的光亮。
宋展鹏的副將正站在屋中,一身深色斗篷。
“人呢?”苏月嬋戴著面具,声音平静。
副將有些讶异的看著这个女子,將军命他押送这人来到京城,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子?
副將挪开柜子,露出一道隱蔽的、通往地下的狭窄木门。
“按照你的要求,还活著。”
苏月嬋点点头,不再看他,径直走向那扇门。
暗道內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她面不改色,提著灯,一步步走下陡峭的石阶。
这是一个狭小、骯脏的地下室。墙壁渗著水珠,地面潮湿泥泞。唯一的光源就是苏月嬋手中的油灯。
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,手脚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住。他衣衫破烂,沾满污秽和乾涸的血跡,头髮凌乱如草,脸上布满青紫的伤痕,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。正是失踪多日的刘震天!
听到脚步声,刘震天猛地抬起头,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怨毒。
苏月嬋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,缓缓取下面具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。
“是你!”他的声音嘶哑破裂,充满惊骇:“苏月嬋!”
她静静地俯视著他,眼神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烂泥:“刘將军,別来无恙?”
“你们是一伙儿的!”刘震天猛地挣扎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,他歇斯底里地吼叫:“是宋展鹏那个狗杂种算计我。他在战场上故意引我入埋伏!他勾结北蛮!他才是叛徒!我要见陛下,告发你们!”
她轻轻摇头,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:“刘震天,事到如今,你还不明白吗?让你身败名裂,让你成为丧家之犬,让你像条蛆虫一样被锁在这里的——是我。”
他那只独眼死死瞪著苏月嬋:“你?不可能。你一个小小女子,能做什么!”
“我做的可多了。”苏月嬋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毒:“设计宋展鹏被革职,让你去北国前线送人头,又让宋展鹏去前线埋伏算计你,夺回军权。这些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苏月嬋的声音陡然转冷:“从你接受苏家的指使,害死楚怀瑾的那一刻起,你的结局就註定了。你以为你投靠了新主子,就能高枕无忧?你以为当上了天策上將军就能光宗耀祖?不,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陷阱,我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“楚怀瑾!”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揭开了隱秘的真相,原来苏月嬋都知道,她什么都知道。
他发出了瘮人的笑声:“我没想杀死楚怀瑾,是他命不好,他替你挡灾,你才是那个灾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