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得口乾舌燥,飢肠轆轆,宋沐始终没有出现。
日头渐渐西沉,杏林里的游人也散去了。
苏月嬋心中那一点希望的火苗也渐渐熄灭。
宋沐公子是第一个看见她满脸痘印而不厌恶的人,是第一个自己淋雨也要把伞送她的人,他们曾经生死相依,他曾发誓要娶自己。
那样霽月光风的公子,没想到和她爹一样,不过是把女子当玩物。宋沐利用她逃脱土匪窝,利用完了,她便没有价值了。
宋沐当日誆骗她说什么一月之约,就是为了脱身。
这几日她早已查过京城里姓宋的高门大户人家,根本就没有叫宋沐的公子。
他连姓名都是假的。
天下的男人,都是这般贱!
她怨自己不听娘亲的话,相信了男人的狗叫。
嬋儿,不要困在爱里!
好,从今天起,我发誓绝不困在爱里。
苏月嬋扔掉杏,狠狠地踩上几脚,將那把伞丟在杏树下,踏著月光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桃枝看见自己小姐抱著伞在杏林等了一天,又把伞扔掉了,她知道那肯定是小姐最重要的东西,於是偷摸摸捡起了那把伞,扔在了库房里。
不是这几日要准备嫁妆,丫鬟们去库房清理小姐的东西,桃枝早已將伞的事情忘得乾净。
苏月嬋看著那把伞,想起十三岁的自己。
她要感谢宋沐公子,让她在十三岁那年看清男子的真面目。
不去共情男子,不去心疼男子,天下男人不过是供她驱使利用的工具。
如今她已年满十七岁,即將嫁给冠军侯,成为侯府主母。她要利用这个身份,剥夺掉相府拥有的一切。
终於等到了和楚怀瑾大婚的日子。
她提前回到相府待嫁,天还未亮,相府就忙碌起来。丫鬟们端著铜盆热水,捧著胭脂水粉,在苏月嬋的房间里进进出出。
苏月嬋坐在妆檯前,任由她们摆布。镜中的女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脸痘印的丑丫头,而是一个光华夺目的美人。
狐狸眼上精心勾勒的墨线,带著一种慵懒又锋利的余韵,整双眼睛有种勾魂摄魄之美。
她唇角微微一勾,牵动那上挑的眼尾,眼波便如淬了蜜的毒针,慵懒中带著鉤子,含笑里藏著锋芒。
这时,房门被推开,大夫人和苏云霓走了进来。
大夫人看见她的美貌,神色恍惚了一瞬,仿佛想起了死去的薛小满。
这个狐媚子却比她娘还要媚態,更加美貌。
苏云霓紧咬牙关,手指攥紧了袖子。
祸害就是祸害,她们想了那么多办法,都没能將她弄死。
“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,可別给相府丟脸。”大夫人打量著苏月嬋,语气依然刻薄:“到了侯府,要安分守己,好好伺候侯爷。”
苏月嬋眼皮都懒得抬:“这个自然不劳大夫人费心。”
大夫人皱了皱眉:“你这是什么態度?”
“我该有什么態度?”苏月嬋笑了笑。
苏云霓端来一杯茶,递给苏月嬋:“妹妹,之前是姐姐多有得罪,姐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。”
苏月嬋盯著那杯茶,並没有抬手去接。这茶气味刺鼻,苏云霓这是把她当傻子呢。
苏云霓的茶杯悬在半空,收也不是,递也不是。
苏月嬋笑了笑,接过茶杯,送到嘴边。眼锋儿却死死盯著苏云霓,她的眼神隨著茶杯在动。
在她大婚当日还敢动手脚,看来是准备最后一搏。
苏月嬋做了个要喝下去的动作,苏云霓刚想鬆口气,苏月嬋突然端著茶杯,一杯热茶泼在苏云霓的脸上。
“啊!”苏云霓惨叫一声,捂住了脸。
“你这个贱人!”大夫人扬手要打,苏月嬋一把抓住她的手,猛猛甩开,再给大夫人补上一个巴掌:“事到如今还想暗算我,也不看看我身边有多少护卫?”
大夫人的脸刷的变得苍白,支支吾吾道:“谁说我们要害你?这明明只是一杯热茶。”
苏云霓嚎叫著:“娘亲,我的脸,我的脸毁了!”
大夫人扶著苏云霓快速的走出厢房,高喊著叫大夫。
外面传来了锣鼓声。
“迎亲的队伍来了!”白芷在外面喊道。
苏月嬋整理了一下衣裙,桃枝为她戴上凤冠,盖上红盖头。
迎亲的队伍確实阵仗不小。几十个身穿红衣的护卫开道,后面跟著八抬大轿,轿子雕龙画凤,装饰得极其华丽。
苏应宗亲自將苏月嬋扶上轿。他今日格外高兴,因为这门亲事让相府的地位水涨船高。
“月嬋,到了侯府要好好的,为父相信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