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老太君动作还真快,这就搬来了太后这尊大佛。听说楚老太君和太后是手帕交,两人关係亲密,只怕今天不能全身而退。
轿子在慈寧宫前停下,苏月嬋下轿整理了一下衣裳,跟著宫女往里走。
走到太后寢殿外,宫女抬起下顎,示意苏月嬋跪下:“太后正在和皇上议事,你就跪在这里等太后。”
苏月嬋跪在冰冷的地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初春的天气还十分阴寒,更何况空荡荡的宫殿外,更是阴冷异常。
苏月嬋跪了许久,也不见太后召见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:“恭送殿下。”
大殿的门缓缓打开,一只脚从里面走出来。
苏月嬋连忙低下了头,不敢直视龙顏。
她只听见皇帝问:“殿外所跪何人?”
太监答道:“回陛下,是冠军侯的未婚妻,苏家二小姐。”
“哦?怀瑾那小子,当初求朕赐婚的不是苏家大小姐吗?苏家何时又有了个二小姐?”那个声音带著好奇和探究。
不知为何,苏月嬋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,似乎在哪里听过。但她马上自嘲道:苏月嬋啊苏月嬋,你是什么身份?怎么可能见过陛下。
太后的声音响起:“陛下,时候不早了。”
“母后,朕还有政务要处理,下次再来请安。”
一双乌皮六合靴从她面前经过,赤黄色衣袍下摆微微飘动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感觉到皇帝修长的身影与她擦身而过。
隨著脚步声远去,寢殿又恢復了安静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苏月嬋的膝盖开始发麻,腰部也隱隱作痛。从青石地砖传来的寒气冻得她浑身冰冷,但她不能动。
宫女偶尔过来查看,见她姿势端正,神色从容,眼中也闪过一丝敬佩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苏月嬋的腿已经完全麻木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,她的脸色有些发白,但依然腰杆也不復刚才的那般笔直。
直到日头西斜,宫女才进来通报:“苏二小姐,太后召见。”
苏月嬋试图站起身,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,她一个趔趄,摔倒在地上。
宫女斥责道:“放肆,竟敢殿前失仪。”
她咬紧牙关,强撑著站起来,宫女带著她进到太后的寢宫。
只见太后坐在上首,悠閒的喝著茶。她已年过半百,但从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国色天香之姿。她身著一袭深红色的凤袍,袍身绣著金丝盘成的凤纹,栩栩如生,贵气逼人,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楚老太君坐在太后旁边,和她一起在喝茶,她瞟了苏月嬋一眼,脸上透露著得意之色。
太后缓缓张口:“抬起头来。”
苏月嬋抬起头,太后嗤笑一声:“长著这样的一张脸,难怪怀瑾那小子会被她迷住。”
她声音突然严厉无比:“你可知罪?”
苏月嬋赶紧磕头道:“请太后娘娘明示,民女犯了何罪?”
太后一拍桌子道:“大胆!你身为庶女,却覬覦嫡姐的婚事,这不是罪是什么?”
“太后娘娘,是冠军侯主动向家父提亲的,民女何罪之有?而且民女如今已是嫡女身份,父亲已为亡母追封平妻,民女名正言顺。”
“果然牙尖嘴利。”太后朝楚老太君道:“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东西。”
太后语气刻薄:“你娘不过是相府的一个姨娘罢了,生的女儿自然也是庶出。就算苏应宗糊涂,要给那戏子追封,但在哀家眼里,你永远是个庶女!”
苏月嬋紧握双拳,但面上不显:“太后娘娘说得是。”
太后见她如此隱忍,更加恼火:“苏月嬋,哀家告诉你,楚家是皇族外戚,容不得你这种出身卑微的女子玷污。你若识相,自己退出这门婚事还能保全名声。若是不识相,哀家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!”
苏月嬋低头不语。
“滚出去!三天之內必须退婚,否则休怪哀家不客气。”
苏月嬋脸色煞白,正要退出去,楚老太君突然叫住她:“慢著。”
楚老太君递给宫女一个眼神,宫女心领神会,端来一杯茶水,送到苏月嬋跟前。
楚老太君说道:“你不要说两个老婆子欺负你一个小姑娘,我和太后都是过来人,最会识人,特別是女人。有什么歪心思,我们一看便知。这盏茶是太后赏你的,喝了它,回去和怀瑾退婚吧!”
苏月嬋盯著那杯茶,茶叶翠绿,茶汤淡黄,散发著浓浓茶香。
她接过茶,一口喝下:“谢太后娘娘赏赐。”
“下去吧!”
苏月嬋离开后,楚老太君对太后道:“谢谢太后为我做主。”
太后和蔼的对她说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