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祭祀、崇拜关羽的风潮悄然兴起,
並迅速蔓延至全国。
人们敬仰其忠肝义胆,钦佩其神勇无敌,更感念其悲壮结局。
商贾视其为诚信守护神,江湖豪杰结拜兄弟必拜关公以求义气同心。
普通百姓亦在家中供奉其像,祈求平安顺遂。
关羽的形象,逐渐从一位歷史名將。
升华为了承载著“忠、义、勇、信”等中华民族核心价值的精神符號。
其香火绵延,歷千载而不绝。
而在那洛阳城外的惠陵之侧,新起的武安王墓静静地陪伴著昭武皇帝刘备的陵寢。
松柏常青,如同他们不朽的兄弟情义与传奇功业。
永远烙印在了这片他们曾为之奋斗终生的土地之上。
供后人世代瞻仰、追思。
……
时维深秋,洛阳城並未因武安王关羽的陨落而长久地沉浸在悲戚之中。
这个庞大帝国的中枢,如同一位坚韧的巨人。
在短暂的哀慟后,再次焕发出蓬勃的生机。
得益於多年来与民休息、鼓励农商的开明政策。
整个大汉境內呈现出一派“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”的景象。
而作为京师的洛阳,更是这盛世图景最集中的体现。
宽阔的朱雀大街上,车如流水,马如游龙。
来自西域的驼队铃声悠扬,满载著香料与宝石。
江南的绸缎商船沿洛水而至,卸下如云霞般的织品。
巴蜀的茶马商人、辽东的皮货客贾……
三教九流,南北口音,匯聚於此。
將帝都的繁华喧囂推向了顶点。
沿街店铺鳞次櫛比,旗幡招展,吆喝叫卖之声不绝於耳。
空气中混合著刚出笼的蒸饼香气、酒肆飘出的醇厚酒味。
以及脂粉铺传来的淡淡馨香。
一辆装饰简朴却透著威严的马车,在数名健仆的护卫下,缓缓行驶在这人潮之中。
车內,坐著一位鬚髮皆张、燕頷虎鬚的老者。
正是当朝大司马、涿公张飞。
与往昔那个叱吒风云、声若巨雷的猛將不同。
此刻的他,静静地靠在车厢壁上。
深邃的目光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,投向窗外那流动的、充满活力的街景。
他的面容依旧威猛,但那铜铃般的巨眼中。
却少了昔日的剽悍与飞扬,多了几分沉鬱与落寞。
驾车的家僕是洛阳本地人,见主人久未言语,试图活跃气氛。
於是,指著窗外感慨道:
“三爷,您瞧!这京城如今可真是热闹非凡啊!”
“小人还记得当年董卓乱政之时,洛阳城火光冲天,尸横遍野。”
“百姓流离失所,那真是人间地狱!”
“谁能想到,短短几十年,竟能恢復如此繁华,甚至更胜往昔!”
“真乃天佑大汉,陛下洪福啊!”
他本以为这番颂圣之言能引得主人开顏。
不料张飞闻言,非但没有丝毫喜色,反而眉头锁得更紧。
他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收回目光,投向虚空。
发出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嘆息,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尽的萧索:
“是啊,繁华……確是繁华。”
“然,这万丈红尘,十里繁华,纵有千般好,万种妙……”
“可惜,可惜无人共赏啊……”
家僕心中一凛,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。
勾起了主人对已故兄长和二哥的思念。
他连忙訕訕地闭了嘴,心中懊悔不迭。
车內气氛一时凝滯。
过了一会儿,家僕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,试图转移话题:
“三爷,小人听闻前边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。”
“做的蜜饯果子甚是可口,不如……咱们去尝尝鲜,歇歇脚?”
张飞意兴阑珊,只是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:
“嗯,且去看看吧。”
马车在一家颇为雅致的糕点铺前停下。
张飞下了车,隨意在店內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,並未要雅间。
他並非为了口腹之慾而来,只是觉得心中空落,需要找个地方。
让周围的喧囂暂时填补那份难以排遣的孤寂。
店铺中央,设有一小小的台子。
一位身著青衫、手持摺扇的说书先生。
此时正口若悬河,讲述著一段如今在洛阳城中最受欢迎的故事——
正是武安王关羽,单骑踏漠北,鏖战鲜卑军的传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