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时过境迁,不变的,只有关羽的刚直
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最终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仿佛将胸中的郁垒与不甘强行压下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:

    “也罢……若非看在孔明先生面上,今日定斩不饶!”

    众人刚松半口气,却听关羽语气再度转厉:

    “然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

    “朱桓延误军机,证据确凿,若不惩戒,军法何存?”

    “拖下去,重责一百军棍!”

    一百军棍!

    众人再次色变。

    这数九寒天,滴水成冰。

    莫说一百军棍,便是五十军棍。

    也足以让朱桓这年近花甲之人筋骨断折,重伤难愈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直接毙命!

    “关公!一百军棍太重了!”

    “朱将军年事已高,恐不堪承受啊!”

    “天寒地冻,伤口难愈。”

    “请将军开恩,减免刑罚!”

    求情之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关羽却已下定决心,他必须维护军法的严肃性。

    也必须给心中的愤懑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
    他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:

    “朱桓犯法,饶其性命,已是法外开恩!”

    “军棍之刑,断不可免!执行!”

    两名刀斧手上前,将面如死灰、已知辩解无用的朱桓架起,向外拖去。

    朱桓紧闭双目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唯有微微颤抖的身体,显露出他内心的恐惧与绝望。

    帐外寒风呼啸,很快传来了军棍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以及朱桓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
    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,敲打在每一个将领的心上。

    帐内,关羽重新坐回案后,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唯有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跳动的眉梢,显露出他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雪,依旧在下,覆盖了血迹。

    也掩盖了营中即将归家的喜悦与刚刚行刑后的肃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朔风卷着雪沫,如同冰冷的沙砾。

    抽打在辽东军大营的旗幡和帐篷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一侧,专为水师将领安排的营帐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。

    朱桓俯卧在简陋的行军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。

    那一百军棍打得极实,尽管行刑的军士或许已暗中留了情面,未曾伤及根本。

    但对于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将而言,依旧是足以摧垮筋骨的酷刑。

    厚重的裘毯盖在他下身,却依旧能隐约看到渗出的、已然凝固发暗的血迹。

    几名心腹将领围在榻边,脸上满是忧愤与无奈。

    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布巾替他擦拭额角的虚汗,有人则捧着汤药。

    却因朱桓牙关紧咬、意识模糊而难以喂入。

    “父亲!父亲!”

    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寒气涌入。

    一个身披水师将领铠甲、面容与朱桓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将领疾步闯入。

    正是朱桓之子朱异。

    他的船队因负责殿后、处理风暴中受损最重的船只。

    故比朱桓主力舰队稍晚一日抵达。

    刚一靠岸,便听闻了父亲被关羽重责、奄奄一息的消息。

    当真是如同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朱异扑到榻前,看到父亲这般凄惨模样,双目瞬间赤红。

    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:

    “怎会如此?!关羽安敢如此!”

    “父亲,您遇风暴撤回东莱,不是第一时间便以六百里加急。”

    “将详情并海图证物呈报朝廷了吗?”

    “诸葛丞相亦亲笔回复手谕,言明‘天时不测,非战之罪,准予休整,伺机再进’。”

    “有此手谕,便是朝廷明鉴!”

    “您为何不将那手谕拿出,呈与那关羽观看?”

    “何至于受此屈辱,几丧性命!”

    朱桓被儿子的声音唤醒,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
    眼神涣散了片刻,才聚焦到朱异愤怒而悲痛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:

    “异儿……休要……喧哗。”

    “手谕……在手,然……为父……确已延误军机。”

    “致使……贼首遁走,此……铁一般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关羽……性刚直,素不喜我等……江东降人。”

    “既犯军法,受罚……便是应当,无甚……可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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