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岂有弃社稷、舍臣民于不顾,独自逃入他国避祸之理?”
“若行此策,我王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,有何资格再做新罗人之王?”
“我新罗上下,宁可君臣一心,战死社稷。”
“也绝不抛弃祖宗基业,弃国土臣民于水火!”
张虎见其态度坚决,叹了口气:
“贵使何必如此固执?”
“暂避一时,并非放弃,乃权宜之计也。”
“待天兵一至,自可光复河山。”
新罗使者情绪激动,言辞愈发尖锐:
“张太守!我等仰慕天朝之强盛,方世代称臣,岁岁纳贡,不敢有缺!”
“如今天朝麾下藩属有难,遭受蛮夷侵凌。”
“天朝竟连保护朝贡国这般最基本的宗主义务,都不能履行吗?”
“贵国武力冠绝天下,雄兵百万,战将千员。”
“难道还惧怕东海一隅之倭奴不成?”
张虎被他质问,面色也有些不好看,沉声道:
“非是天朝惧倭,亦非不愿保汝!”
“实乃体制所限!”
“辽东、乐浪,肩负拱卫北疆之重任。”
“无朝廷明诏,任何兵丁不得擅动,更遑论跨境用兵!”
“此乃铁律,本官亦不敢违逆!”
李翊主导下的汉朝政府,中央高度集权。
并且朝廷是非常害怕边境拥兵自重的。
尤其李翊打下了辽东,还有半个朝鲜半岛。
朝廷如果要加强对这里的掌控力,就得屯重兵。
这是一笔不小的财政开支,所以李翊也一直鼓励开源节流。
同时,边疆屯有重兵,又很容易造成地方割据。
甚至是拥兵自重。
故而,朝廷严令,除非是遭受外敌侵略可以自行调兵外。
任何时候,都不得擅自调动边境兵马。
“可等到乐浪的奏报传到洛阳,朝廷再议决发兵。”
“倭人早已兵临金城,甚至我国都已覆亡了!”
新罗使者痛心疾首地争辩道。
张虎无奈道:
“正因如此,本官方劝尔等先行避入乐浪!”
“非是惧战,实是程序使然!”
“然,若那倭人胆敢犯我乐浪疆界,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无需朝廷诏令,本官必亲提劲旅。”
“将其尽数歼灭,一个不留!”
如果倭人真打到乐浪来,那张虎自然师出有名。
不过倭人要是不来,张虎确实不敢擅自出兵。
新罗使者见张虎态度坚决,知再难说动。
只得长叹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苦涩:
“唉……天朝体制,竟如此……”
“如此固守成规,不知变通乎?”
他拱手一礼,“既如此,外臣告辞。”
“唯望天朝能体恤小国艰难,早日发来援兵,救我新罗于倒悬!”
送走新罗使者后,一旁的心腹从事忍不住低声抱怨:
“府君,这新罗不过弹丸小国,蕞尔之邦。”
“遭了倭贼,竟敢在我等面前如此颜色。”
“言语咄咄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张虎瞪了他一眼,斥道:
“休得胡言!既为宗主,便有庇护藩属之责。”
“此事关乎朝廷威信与边疆稳定,岂能因国小而生轻视之心?”
“速去准备,本官要立刻起草奏章。”
“以八百里加急,直送洛阳!”
与此同时,
洛阳,未央宫。
朝堂之上,气氛同样凝重。
扬州刺史张温派遣专人护送而来的前吴宣化从事朱应,正匍匐于地。
将他所知关于孙权流亡夷州的前后经过,详尽无遗地禀报给皇帝刘禅及满朝文武。
“……逆酋孙权,自秣陵败后,率残部数千。”
“泛海东遁,历经风波,终至海外大岛夷州。”
“其初至时,欲效仿勾践,卧薪尝胆。”
“然夷州地僻蛮荒,水土恶劣。”
“土人彪悍不服王化,其势日渐衰微。”
“如今虽僭号‘夷王’,实则困守北部沿海数处据点。”
“兵不满万,船仅数十,全赖劫掠与零星贸易苟延残喘……”
朱应声情并茂,最后叩首道:
“陛下!孙权乃国之大敌,虽窜逃海外,然其名号犹在。”
“若任其盘踞,恐日久生变,或与海上宵小勾结,滋扰海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