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浩浩荡荡,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,缓缓蠕动在洛阳笔直的御街上。
灵柩前,那面巨大的幡旗,“大汉昭武皇帝梓宫”几个大字,刺痛了每一个观者的眼睛。
沿途,京城百姓皆被要求跪伏於道旁,送別他们的皇帝。
许多百姓亦是自发前来,面露悲戚,甚至低声啜泣。
队伍每经过一座城门、一道桥樑,都会暂停下来。
进行简单的祭奠仪式,酹酒焚香,告慰亡灵。
陵墓选址於洛阳北邙山麓。
早在多年前便已开始筹建。
其规模参照光武帝原陵,但更加宏伟。
以彰显刘备“三兴汉室”的不世功业。
整个陵园占地极广,包括地上的寢殿、便殿、祠庙等建筑群。
以及地下深邃的玄宫。
歷经数个时辰,送葬队伍终於抵达陵园。
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,巨大的梓宫由数百名精选的力士。
喊著低沉的號子,沿著铺设好的斜坡。
缓缓沉入那幽深黑暗、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地宫玄宫之中。
玄宫內早已布置妥当,陪葬品除了棺槨內的珍玩玉器、雌雄双股剑外。
还包括大量的青铜礼器、仿製的兵马俑、竹简书籍、成捆的丝绸锦缎。
以及一幅刘备生前极为珍视、由李翊亲自绘製的《大汉山河社稷图》。
象徵著他所復兴並留下的这万里锦绣江山。
当梓宫稳稳安放在玄宫中央的棺床上后,
所有参与下葬的官员、宗室,再次在刘禪和李翊的带领下。
於地宫入口处,向著黑暗的深处。
行三跪九叩之大礼,做最后的告別。
礼毕,工匠们开始上前。
用预先准备好的、重达千斤的巨石。
一块一块地封堵墓门。
混合著米浆与特殊黏土的灰浆被仔细地填充缝隙。
那巨石摩擦撞击的沉闷声响,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宣告著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。
最终,墓门被彻底封死。
隨后,大量的泥土被运来,覆盖其上。
逐渐堆积成一座巍峨的土丘——
这便是昭武皇帝刘备的长眠之所,昭武陵。
安葬仪式,至此正式结束。
然而,关羽与张飞却如同被抽去了魂魄。
跪在陵前,抚著那冰冷的墓碑,痛哭流涕。
久久不愿离去。
张飞以头抢地,额上鲜血与泪水混合,嘶声哭喊:
“大哥!你怎忍心独去!”
“下弟弟们在这世上,何等孤寂!”
“大哥——!”
关羽虽未如张飞般激烈,但亦是泪如泉涌,浑身颤抖。
那压抑的悲痛,更显深沉。
李翊看著这两位情深义重的兄弟,心中亦是酸楚不已。
他嘆了口气,將关兴与张苞唤至身边,低声嘱咐道:
“兴儿,苞儿,汝等在此,好生看顾二位將军。”
“他们悲痛过度,恐伤其身。”
“莫要强行劝阻,只需在旁守护。”
“待其情绪稍缓,再劝其回府歇息。”
“切记,莫要让他们做出过激之事。”
关兴、张苞亦是眼含热泪,躬身应道:
“侄儿明白!定当守护父亲周全,请相爷放心!”
李翊这才转身,对身后同样疲惫不堪、面带悲戚的群臣道:
“诸公,连日操劳,身心俱疲。”
“陛下已安然入土,此间事了,诸位……”
“且先各自回府歇息吧。”
“保重身体,方能为国继续效力。”
诸葛亮走近李翊,看著依旧跪在陵前痛哭的关张二人,面露忧色,低声问道:
“玉公,云长、益德他们……”
李翊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那两位悲痛欲绝的兄弟,语气中带著理解与无奈:
“让他们……哭出来吧。”
“憋在心里,反而更伤。”
“有些痛,非泪水不能冲刷……”
“有关兴、张苞在旁,无妨。”
“待他们哭够了,哭累了,自然会明白。”
“活著的人,还需继续前行……”
这时,太子刘禪在內侍的搀扶下,也走了过来。
他脸色苍白,声音虚弱,向李翊问道:
“相父……父皇……已然安葬。”
“按礼制,是否……应立即为父皇……上庙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