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因年节將近而稍显热闹的洛阳城,瞬间被一片肃杀与素白笼罩。
所有商铺撤下了红色的装饰,换上了白幡。
官员们纷纷换上麻布孝服。
百姓们虽未强制,亦多自发在门前悬掛白布以示哀悼。
皇宫之內,更是如同被冰雪覆盖。
目之所及,皆是一片刺眼的白色。
刘备驾崩数日后,在诸葛亮的精心组织下。
更为庄严肃穆的“大殮”仪式在未央宫正殿举行。
满朝文武,皆身著最隆重的丧服。
按品秩跪列於殿外丹陛及广场之上。
殿內,刘备的遗体已被慎重地移入那具早已备好的、以巨大金丝楠木精心雕琢,
內外髹漆绘有日月星辰、山川神灵图案的棺槨之中。
此刻的刘备,已然换上了帝王最高规格的殮服——
十二章纹袞服,玄衣纁裳。
绣日月星辰、山龙华虫等十二章。
象徵著天子至高无上的德行与权力。
头戴十二旒冕冠,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安详却再无生气的面容。
口中含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蝉。
寓意精神不死,蜕化再生。
手中紧握著一对温润的玉豚,象徵在另一个世界亦能富足安康。
在放置隨葬品时,李翊排眾而出。
手中捧著两柄古朴的长剑。
正是那伴隨刘备半生征战、后又赐予李翊的雌雄双股剑。
他走到棺槨前,目光复杂地凝视著棺中老友的遗容。
声音沉痛而清晰地对周围眾人言道:
“诸公且看,此乃陛下当年於徐州时,亲手赐予老夫之雌雄双股剑。”
“陛下当时言道,『望子玉持此剑,助朕早日扫平奸凶,安定天下!』”
“……如今,赖陛下神武,眾將士用命。”
“天下已然平定,海內已然澄清……”
“此双剑之使命,已然完成……”
“今日,老夫……当將此剑,奉还於陛下……”
“愿陛下於九泉之下,见此旧物,犹能忆起当年……”
“我等並肩作战、生死与共之岁月……”
言罢,他郑重地將那双股剑,轻轻置於刘备身侧。
那冰冷的剑身,与华丽的袞服、温润的玉器形成鲜明对比。
仿佛无声地诉说著那段金戈铁马、气吞万里的创业传奇。
除此之外,棺槨內还放置了大量精美的玉璧、玉琮、玉圭等礼器。
以及一些刘备生前颇为喜爱的把玩之物。
如一枚他常用来推演军阵的犀角算筹,一方刻有“汉寿亭侯印”的旧印。
大量玉器的陪葬,
亦承载著时人希望藉助玉石之灵性,护佑尸身不腐的朴素愿望。
自刘备驾崩之日起,宫中的举哀便未曾停歇。
按照礼制,皇后、太子刘禪、诸位皇子、公主以及所有后宫妃嬪。
皆需在灵前昼夜不停地哭丧,谓之“守灵”。
她们身著粗麻孝服,席地而坐。
哭声时高时低,虽不乏礼仪性的成分。
但其中蕴含的悲痛亦是真切。
京城內所有够品级的官员,则需每日清晨入宫。
在指定的位置进行“哭临”。
即定时、定点、规范地哭泣祭拜,以示哀思。
按照古礼,帝王的棺槨称为“梓宫”,並不会立刻下葬。
而是需要停灵於正殿相当长一段时间,短则数月,长则近年。
供皇室成员、文武百官、宗室藩王乃至外国使节陆续前来祭拜瞻仰。
然而,李翊深知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亦不可长久沉浸於过度哀伤而停滯运转。
在与诸葛亮及几位重臣密议后,
他力排眾议,决定大幅缩短停灵时间。
他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对眾人言道:
“陛下崩逝,举国同悲。”
“此乃人伦常情,亦是臣子本分。”
“然,陛下毕生之志,在於汉室中兴,百姓安乐。”
“若因哀痛而致政务荒废,朝局动盪,岂非有违陛下初衷?”
“且,国赖长君,储君需早日正位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“故,老夫之意,停灵之期,当酌情缩短。”
“既使陛下早日入土为安,亦使国家权柄,得以平稳交接,社稷趋於稳定。”
“此非不敬,实乃为了陛下所创之基业也。”
眾人虽觉於礼略有不合,但考虑到李翊的威望及其言之有理。
且刘备確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