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从长计议,权衡利弊。”
“天朝尊使远来劳顿,不若先回馆驛安心休憩。”
“待我等商议出个章程,再行稟报殿下。”
他语气恭敬,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推諉。
刘理心中明了,
这龟兹王与白努斯,一唱一和,仍是想要拖延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深深看了龟兹王与白努斯一眼,拱手道:
“既如此,孤便静候大王佳音。”
“望大王以西域大局为重,莫要令孤与诸国使者失望。”
说罢,告辞离去。
回到下榻的馆驛,刘理立刻召集陈泰、诸葛恪商议。
“龟兹王毫无诚意,白努斯等人更是从中作梗,一味拖延。”
“我等在此已耽搁十数日,久则生变。”
“若其暗中调兵,或將我等软禁,则万事皆休矣!”
刘理眉头紧锁,分析著眼前不利的局势。
诸葛恪年轻气盛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献策道:
“殿下!既然已入虎穴,何不效仿当年班定远之壮举?”
“彼以三十六人,横行西域,诛杀不服,终定大局!”
“今我等亦有三十余敢死之士!”
“不若趁其不备,直入王宫,一举格杀龟兹王!”
“届时龟兹群龙无首,必然大乱。”
“谁敢加害天朝皇子?必当俯首听命!”
陈泰闻言,脸色顿变,急忙反对:
“元逊此计太过凶险,万万不可!”
“班超当年所处之时,汉室威严重振。”
“北匈奴势力亦被驱逐,形势与我等今日不同。”
“我等身为天朝使者,代表朝廷顏面。”
“若在异国他乡,擅杀其王,此乃大不义,无礼之极!”
“且龟兹拥兵两万,国都库车守备森严。”
“我等仅三十余人,势力悬殊。”
“欲行此险著,无异於以卵击石,是为不智!”
“一旦事败,非但我等性命不保。”
“更將激怒龟兹,使其彻底倒向对抗天朝之路。”
“西域局势將不可收拾!”
“届时,殿下与吾等,皆成国家罪人矣!”
诸葛恪被陈泰一番驳斥,虽心有不甘,但也知其所言在理。
乃不由焦躁道:
“这也不成,那也不成!”
“难道我等便坐困於此,任人宰割不成?”
刘理沉吟良久,目光渐渐锐利,他缓缓道:
“玄伯所言稳妥,元逊之志可嘉。”
“然,杀龟兹王,目標太大,风险过高。”
“不若……寻一儆猴之鸡!”
他目光扫向二人,“今日殿上,那大臣白努斯,屡次三番阻挠。”
“其对天朝敌意最深,且似为龟兹王之心腹智囊。”
“若除之,既可震慑龟兹王。”
“令其知我天朝非仅有怀柔,亦有雷霆手段!”
“又可剪除其羽翼,且不至於立刻引发全面衝突,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陈泰思索片刻,点头道:
“殿下此策,確是折中之良法。”
“诛杀白努斯,既可立威,亦能让龟兹王明白。”
“我等於其国都之內,亦有能力有所作为!”
“使其投鼠忌器,或可迫其就范。”
“然,行事需极其隱秘,动员亦需谨慎,绝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计议已定,刘理遂將手下三十余名精心挑选的勇士召集至密室。
这些人多是出身寒微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健儿。
亦有部分是对刘理忠心耿耿的家族部曲。
刘理环视眾人,神色肃穆,沉声道:
“诸君!尔等隨我远涉万里,来到这西域绝域,所为何来?”
“无非是想藉此机会,立下功勋。”
“以求他日封妻荫子,富贵荣华,光耀门楣!”
眾人闻言,皆屏息凝神。
刘理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重:
“然,尔等可知?”
“我大汉天朝,对西域失控,已数十年矣!”
“兼之近岁国內纷爭,战乱频仍。”
“致使西域诸强,如眼前这龟兹,早已不復当年恭顺。”
“甚至心存轻视,不服王化!”
“今,龟兹王无礼,欲將我等著扣留於此。”
“拖延时日,其心叵测!”
“若其奸计得逞,我等便如同那落入豺狼之口的羔羊,生死操於他人之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