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长长地嘆了口气,那嘆息声仿佛耗尽了了他最后的力气。
他疲惫地闭上眼,良久,才又睁开。
对刘封吩咐道:
“不管怎么说……他……他也是你的弟弟。”
“人死罪消……”
“封儿,你……你抽个时间。”
“替朕……替朕去一趟岭南,看看你弟弟……”
“最后……替他……收拾一下。”
“莫要让他……曝尸荒野……”
话语中带著一丝恳求。
刘封一听,心中顿时叫苦不迭。
岭南交州,那是何等遥远蛮荒之地?
烟瘴瀰漫,路途艰险。
来回至少需数月之久。
自己好歹也是皇室义子,颇有地位。
为了一个已被废黜、罪有应得的皇子,专程奔波万里。
实在是费力不討好,毫无价值。
他心中百般不情愿。
但看著刘备那哀戚而期待的眼神,又岂敢忤逆?
只得硬著头皮,躬身应道:
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待儿臣稍作收拾,便即启程前往岭南。”
刘封心情鬱郁地退出寢殿,刚至殿外廊下。
正撞见太子刘禪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,兴冲冲地走来。
“皇兄,”
刘禪见到刘封,停下脚步问道:
“父皇今日身子可好些了?”
刘封摇了摇头,低声道:
“回太子,父皇心情悲痛。”
“龙体……恐更是不乐观。”
刘禪闻言,脸上却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,举了举手中的食盒:
“无妨,孤特意为父皇准备了滋补的羹汤。”
“太医说此物最是养人,或可使父皇康復。”
刘封心中有事,也无心多问。
只是点了点头,便匆匆离去。
刘禪整理了一下衣冠,端著食盒步入寢殿。
殿內药味更浓。
刘备倚在榻上,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刘禪跪下行礼。
刘备微微抬眼,看到是刘禪,勉强振作精神。
先问了几句近日朝中政务。
刘禪一一作答。
虽无惊人之论,却也中规中矩,未出紕漏。
刘备听罢,微微頷首,语重心长地道:
“阿斗……这江山社稷,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的……”
“你要……要多向你诸葛孔明请教,多向你相父学习……”
“他们皆是经天纬地之才,国之柱石……”
“你要……听话,知道吗?”
“儿臣知道了,定当谨遵父皇教诲。”
刘禪恭敬应道。
隨后,刘禪献宝似的將食盒打开。
端出那碗还冒著热气的“清燉豹胎羹”。
小心翼翼地捧到刘备面前:
“父皇,此乃儿臣今日秋獮,特意为您寻来的滋补佳品。”
“太医说,此物最是补益元气,於龙体康復大有好处。”
“您快趁热用些吧。”
刘备看著那碗色泽乳白、香气独特的羹汤,確实勾起了些许食慾。
他接过玉碗,用调羹舀起。
尝了两口,点头道:
“嗯……味道尚可。”
“吃著……倒是挺香。”
刘禪见父皇喜欢,心中大喜,连忙道:
“父皇喜欢就多吃点!”
“这是儿臣的一片孝心。”
刘备又吃了几口,隨口问道:
“此乃何物所燉?朕竟未尝过此等滋味。”
刘禪不无得意地邀功道:
“回父皇,此乃儿臣今日围猎,射杀了一头怀有身孕的母豹。”
“从其腹中取出的胎盘,精心燉製而成!”
“据说,此物最是滋补!”
他话音未落,刘备拿著调羹的手猛地一僵!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变得惨白!
他仿佛看到了刘永那充满怨恨而又绝望的脸,与那母豹护崽的眼神重迭在一起!
“怀有身孕的母豹……胎盘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著,猛地一阵剧烈咳嗽。
手中的玉碗拿捏不住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羹汤泼洒了一地!
“父皇!”
刘禪嚇了一跳,慌忙上前欲要搀扶。
刘备却猛地挥手,將他推开。
眼神中充满了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