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的深秋,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。
宫苑之中,梧桐叶落。
满地金黄,更添几分萧瑟。
未央宫內,药香与薰香的气息交织。
却依旧难以驱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。
皇帝刘备的病,如同这日渐寒冷的天气。
不见好转,反而愈发沉重。
使得整个帝国的中枢,都笼罩在一片隱忧之下。
这一日,
太常羊衜,这位掌管宗庙礼仪的老臣。
领衔一眾礼官,於东宫求见监国太子刘禪。
羊衜鬚髮皆白,面容肃穆。
手持玉笏,躬身奏道:
“太子殿下,臣等有本启奏。”
“如今时值深秋,万物肃杀,正是行『秋獮』之礼之时。”
“古制有云,春蒐夏苗,秋獮冬狩。”
“天子诸侯,依时讲武。”
“以示不忘战备,亦合天地生杀之机。”
“然……然陛下圣体违和,不能亲临。”
“按礼制,当由太子殿下代行其事,以全古礼。”
“安社稷,慰民心。”
“望殿下允准。”
刘禪端坐於书案之后,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天性不喜弓马狩猎,更偏爱在宫中读书、与近臣谈论典籍。
或者……私下里玩玩蹴鞠。
然而,他也深知。
自己身为监国太子,在此非常时期。
许多父皇的职责必须由他承担,这关乎朝廷体统和皇室威严。
他沉默片刻,压下心中的些许不情愿,声音平和地应道:
“太常及诸卿所奏,合乎礼法。”
“孤……准奏。”
“便依古制,行秋獮之礼。”
“一应仪程,由太常寺与卫尉衙门协同办理。”
古代天子不管钟不钟爱狩猎,到时间都得去狩猎。
因为春蒐夏藐,秋獮冬狩是古来礼制。
春蒐,就是说——
春天搜索、猎取没有怀胎的野兽。
因为春天是动物繁殖的季节,不能伤害动物幼崽和怀胎的动物。
夏藐则是指夏季猎取残害庄稼的野兽。
夏天是庄稼生长的旺季,要保护庄稼不受动物的糟蹋。
秋獮是指猎杀伤害家禽的动物。
秋天,家禽要长大了。
要保护它们不受野兽的侵袭,减少损失。
所以秋天的狩猎,主要是猎杀猛兽。
至於冬狩,则是围猎的意思。
也是四季围猎的狂欢时节。
不加区分,任何猎物都可猎取。
“臣等领旨!”
羊衜等人躬身退下。
既定下日程。
刘禪便命卫將军赵云,点选五百精锐羽林卫。
扈从前往洛阳城外的皇家猎苑。
出行之日,旌旗招展,仪仗森严。
刘禪身著戎服,骑在一匹温顺的御马之上。
虽努力做出威严之態,但眉宇间总少了些父皇刘备那种久经沙场的锐气与杀伐果断。
赵云身骑白马,银盔银甲。
虽年事已高,却依旧精神矍鑠,目光如电。
他亲自护卫在刘禪身侧。
关兴、张苞等年轻將领,则摩拳擦掌,显得颇为兴奋。
队伍行至猎苑深处,林木渐密。
忽见前方林间空地,有几只麋鹿正在低头觅食。
形態优美,毛色光亮。
关兴、张苞见状,立刻热血上涌。
下意识地便欲拍马挺枪上前猎杀。
“且慢!”
赵云沉声喝止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策马挡在二人之前,目光扫过那几只明显是母鹿的猎物,解释道:
“秋獮之礼,自有法度。”
“此时非为冬狩,旨在猎杀肥硕之兽以充庖厨、祭宗庙。”
“秋獮,重在祛除害兽,保护稼穡与家禽。”
“此乃母鹿,正当繁衍之龄。”
“岂可妄加杀伤,有伤天和,亦违礼制?”
“当寻那些危害乡里之豺狼虎豹为宜。”
正如前面所说,皇室狩猎,可不单纯是为了玩乐。
它更是严格遵循一种礼制。
为天下人做表率。
秋天的狩猎目標,是针对祸害家禽的猛兽的。
关兴、张苞虽性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