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渴、疲惫、风沙的磨礪。
考验著每一个人的意志。
嘴唇乾裂出血,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。
就连那些健壮的骆驼,也开始显露出疲態。
然而,刘理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列。
他的目光坚定,未曾流露出一丝退缩之意。
陈泰与诸葛恪紧隨其后,看著殿下那虽显消瘦却愈发挺拔的背影。
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,亦咬牙坚持。
第三日傍晚,
当最后一道沙梁被翻越,一片广阔的绿洲如同镶嵌在黄褐色巨毯上的翡翠。
骤然映入眼帘!
阡陌纵横,渠水潺潺。
高大的白杨树与茂盛的果园点缀其间。
而在绿洲的中心,一座以黄土夯筑、规模宏大的城池巍然耸立。
城头飘扬著陌生的旗帜,那便是龟兹国的都城——库车。
相较於沿途的荒芜死寂,库车城內外充满了生机。
驼铃叮噹,商队往来如织。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。
贩卖著瓜果、毛皮、地毯以及各种西域特色的手工艺品。
不同肤色、不同服饰的各族人群穿梭其间。
人声鼎沸,胡语、汉语、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语言交织在一起。
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繁华。
虽然无法与洛阳的恢弘精致相比。
但在这西域腹地,已堪称一方雄城,气象非凡。
刘理並未急於前往王宫求见龟兹王,而是下令在城中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胡人客栈住下。
他深知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在不明龟兹国內部具体情况之前,贸然亮明身份,並非上策。
安顿下来后,刘理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汉商服饰。
只带著陈泰与诸葛恪,如同寻常旅人般,漫步於库车城的街市之上。
看似隨意地观察、倾听。
他们找到一处售卖瓜果的摊贩。
那摊主是个面色红润、眼神淳朴的龟兹中年男子。
见刘理三人是中原人相貌,態度竟十分热情友好。
“远道而来的客人,可是从中原上国而来?”
“尝尝我们龟兹的葡萄吧,甜得很哩!”
摊主用带著浓重口音,但尚能听懂的汉语招呼道。
刘理微微一笑,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,状似无意地问道:
“……店家汉语说得不错。”
“我等初来贵地,见此处甚是繁华。”
“不知这龟兹国,疆域几何,风土如何?”
那摊主见刘理气度不凡,谈吐文雅,更是心生好感。
一边称著葡萄,一边侃侃而谈:
“客人有所不知,我们龟兹国,在这西域可是数得著的大国!”
“以这库车城为中心,东边能到轮台。”
“西边能到巴楚,北边靠著巍巍天山。”
“南边接著茫茫图佗磧!地方大著呢!”
图佗磧,也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。
是龟兹国南边最好的天险屏障。
刘理心中暗自凛然。
这等疆域,在西域诸国中,確实堪称广袤。
也难怪其有称霸西域之心。
他继续问道:
“原来如此,果然是大国气象。”
“却不知国內人口几何?”
摊主颇为自豪地答道:
“具体数目小人说不准。”
“但听官府的人说,怎么也有十万多人哩!”
“能打仗的勇士,少说也有两万!”
“两万?!”
一旁的陈泰忍不住低呼出声,对刘理耳语道:
“殿下,一国之中,五分之一皆可为兵。”
“此等比例,远超中原。”
“蛮夷之地,果真是举国尚武,不可小覷。”
刘理微微頷首,心中对龟兹的军事潜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
他又问道:
“贵国兵甲如此精良,想必境內必有良匠与矿產吧?”
摊主笑道:
“……客人真是明眼人!”
“我们龟兹国,最大的依仗,便是这天山赐予的丰富铁矿!”
“这西域三十六国里头,就属我们產的铁最多,最好!”
“周围好多国家的刀剑、箭头,都得从我们这儿买铁回去打造呢!”
陈泰闻言,面色更加凝重,对刘理低声道:
“……殿下,果然如此。”
“谁掌握了铁矿,谁便掌握了武装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