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陛下骨肉,汉室苗裔,不可辱也
蜜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甘甜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,带来片刻的舒缓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胸脯剧烈起伏著,不再叫骂,也不再提任何要求。

    只是蜷缩回槛车的角落,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。

    夜幕缓缓降临,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,覆盖了连绵的群山。

    队伍在一处相对平坦、靠近溪流的道旁扎营。

    篝火次第燃起,跳动的火焰映照著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脸庞。

    山林深处,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,更添几分幽邃与不安。

    槛车被安置在营地中央,周围有兵士重点看守。

    刘永在车內辗转反侧,忽然又拍打著木柵,用那依旧沙哑的嗓音叫嚷起来:

    “放我出去!吾要如厕!”

    “急矣!速开此门!”

    看守的士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    麋威闻声走来,审视著槛车內的刘永。

    只见他夹紧双腿,面露急色,不似作偽。

    麋威沉吟片刻,考虑到他毕竟是皇子。

    总不能真让其秽污车中,便挥了挥手,示意兵士打开槛车门锁。

    但仍厉声警告道:

    “殿下可至旁侧草垛后行方便,然需知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两名手持利刃、身材健硕的军士。

    “彼二人会紧隨左右,莫要行差踏错,自误性命。”

    沉重的锁链“哐当”一声被打开。

    刘永拖著脚镣手銬,叮噹作响地挪出槛车。

    多日的囚禁让他步履蹣跚。

    在两名军士一左一右的严密监视下,他踉蹌著走向营地边缘那堆高大的、用於夜间遮蔽和餵马的草垛。

    夜色浓重,星光黯淡。

    篝火的光芒到此已变得微弱。

    刘永转到草垛后方,身影没入黑暗。

    两名军士恪尽职守,紧隨其后,在约莫十步开外站定。

    背对著草垛方向,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,耳朵却竖起著,捕捉著身后的动静。

    山林寂静,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,以及……

    隱约传来的窸窣解衣声。

    突然,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紧接著是一声短促的、似乎被压抑住的惊叫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一阵混乱的挣扎和泥水溅起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名军士眉头一皱,低声道:

    “怎地?失足跌入粪坑了?”

    那草垛后方,確实有一个军中临时挖掘、供方便的土坑。

    虽不深,但积存污秽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恶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真是麻烦!”

    另一名军士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去看看,將他拉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莫要让他溺毙了,我等吃罪不起。”

    被点到的军士满脸不情愿,但又无法违抗这默认的指派。

    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將佩刀插回腰间。

    捏著鼻子,小心翼翼地绕向草垛后方,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草垛后方先是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挣扎和扑腾声,夹杂著似乎是被捂住口鼻的、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
    但很快,这些声音都平息了下去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留在原地的军士等了片刻,不见同伴將刘永带出,也听不到任何指令或动静。

    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,没有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,他感到脖颈后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不好!”

    他猛地抽出佩刀,朝著营地篝火的方向大喊:

    “来人!快来人!有变故!”

    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寧静。

    瞬间,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麋威第一个提刀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紧接著,更多的兵士举著火把,將草垛后方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:

    那临时挖掘的土坑旁,先前进去寻找刘永的那名军士直接挺地躺在污秽之中。

    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著极度的惊恐与痛苦。

    他的脖颈上,紧紧缠绕著数圈粗重的铁链——

    那正是原本锁在刘永手脚之上的镣銬!

    铁链深陷入皮肉,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勒紧,已然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而刘永,踪影全无!

    只有散落在地上的、被不知何种方法弄断的脚镣残件。

    以及一行歪歪扭扭、通向漆黑山林深处的湿漉脚印,诉说著刚才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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