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畯沉吟道:
“……子瑜所虑极是。”
“不过,我闻令弟孔明不日将回京继任首辅,此事可真乎?”
“消息确实。”
诸葛瑾点头,“只是未得验实。”
“此乃天赐良机!”
严畯击掌道,“若令弟执掌朝政,子瑜何不借其首相之力,调回京师?”
“既可全兄弟之情,又可避此是非之地。”
诸葛瑾叹息:
“我何尝不想?只是大王始终不准我辞官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严畯压低声音,“不妨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……”
三日后,
刘永召诸葛瑾入宫议事。
“孤思之再三。”
刘永指着案上的水师扩建图样。
“扩军之事,势在必行。”
“国相为何总是阻拦?”
诸葛瑾心中已有计较,从容奏对:
“臣非阻拦,实为大王计。”
“如今朝廷虽许各藩练兵,然过度扩张,必招猜忌。”
“臣以为,不如将资财用于修建宫室。”
刘永愕然:
“此言何意?”
“大王请想。”
诸葛瑾缓缓道,“扩军练兵,形同谋逆。”
“而修建宫室,不过是诸侯享乐。”
“朝廷见大王耽于享乐,反而放心。”
刘永若有所思:
“继续说。”
“昔年越王勾践献西施于吴王,正是示弱之计。”
“今大王广建宫室,多纳美姬。”
“朝廷必以为大王无大志,如此方可保吴国平安。”
刘永大喜:
“国相高见!孤竟未想到这一层。”
于是,吴国上下开始大兴土木。
先是扩建王宫,增建“栖凤阁”、“藏娇楼”。
又在玄武湖畔修建“逍遥苑”。
苑中奇异草,珍禽异兽,无所不有。
一日,刘永携诸葛瑾巡视新建的“锦帆殿”。
此殿临水而建,殿内铺着蜀锦地毯。
梁柱皆用沉香木,散发着淡淡幽香。
“国相看此殿如何?”
刘永得意地问。
诸葛瑾心中暗叹,表面却赞道:
“巧夺天工,堪比阿房。”
阿房阿房,亡始皇。
刘永还没有意识到,他扩建宫室,耽于享乐。
虽然可以麻痹朝廷,使朝廷对吴地放松警惕。
但却也极大消耗了吴国的国力。
诸葛瑾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。
这时,内侍引着一队歌女上前。
这些女子个个明眸皓齿,体态婀娜。
“此乃从江南各地精选的三百歌女。”
刘永笑道,“孤欲再选七百,凑足千人,日夜歌舞不绝。”
诸葛瑾趁机道:
“大王既爱歌舞,何不再建一座‘妙音阁’?”
“臣闻巴蜀有良工,善造回音之室。”
“妙!妙哉!”
刘永大喜,“即刻命人前往蜀中征召良工!”
退出王宫时,诸葛瑾遇见全琮。
全琮冷笑道:
“国相近来颇得大王欢心啊。”
诸葛瑾淡然道:
“为人臣者,自当为主分忧。”
是夜,诸葛瑾密信一封,命心腹送往洛阳。
信中详细记述了吴国近来奢靡之状,特别提到兴建宫室、征集歌女等事。
最后写道:
“……吴王永日渐骄奢,已忘初心。”
与此同时,严畯来访。
二人在后园亭中密谈。
“子瑜此计甚妙,”严畯低声道,“刘永如今沉湎酒色,已三月不问军政。”
诸葛瑾望着亭外月色,神色复杂:
“我本不愿行此诡计,然为社稷计,不得不尔。”
“听说孔明已至洛阳,不日即将拜相。”
严畯道,“届时你调回京师,便可兄弟团聚了。”
诸葛瑾却无喜色:
“只盼吴国百姓,莫要受此牵连才好。”
诸葛瑾这也是以退为进。
刘永如此奢靡,除了耗费吴国国力外。
传到洛阳,传入朝廷,传入那位立志要做个明君,比肩高祖、光武的老皇帝耳中去。
便不能想象其会如何暴怒。
到时候诸葛瑾这个国相“规劝不严”肯定也会受到牵连。
届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