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长叹:
“李相虽隐,耳目犹聪。”
“依经之见,不如先探其意向,再作打算。”
张郃沉思片刻,终是点头:
“足下所言有理。”
“明日某先独往拜见,观其态度。”
夜深人散,醉仙楼的灯火渐次熄灭。
远在关中的诸葛亮,近往洛阳的刘理,以及病榻上的刘备。
都将成为这盘棋局中至关重要的棋子。
翌日清晨,
张郃身着朝服,独自来到相府门前。
晨雾未散,朱门紧闭。
唯有门前石狮默然矗立。
管家闻报开门,见是张郃,忙施礼道:
“张都督晨安,相爷尚未起身,恐不便相见。”
张郃拱手还礼:
“是郃冒昧,不该清晨打扰。”
“既相爷未醒,郃便在门外等候。”
时值初春,晨风犹带寒意。
管家不忍道:
“都督不如先至偏厅用茶?”
张郃婉拒道:
“相爷既在安寝,郃岂敢擅入?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日上三竿,相府门前车马渐多。
往来官员见张郃肃立门外,皆露诧异之色,却无人敢上前搭话。
巳时时分,李翊长子李治自外归来。
见张郃仍在等候,急忙下马见礼:
“世叔何故在此久候?”
张郃苦笑道:
“特来拜见相爷,奈何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显然,此刻张郃已经猜到李翊不想见自己了。
毕竟,以李相爷之勤勉自律。
即便是半隐政坛,也是不可能日上三竿时还在睡觉的。
所以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他不想见自己。
李治蹙眉道:
“父亲平日此时早已起身……”
忽有所悟,低声道:
“世叔请随我入府。”
别看张郃是李翊门生,他的年纪其实是要比李翊大的。
如今也六十多了,一把老骨头。
父亲他老人家也真是的,这样熬老头子。
李治于心不忍,请他入府。
张郃却退后一步:
“相爷既未传见,郃不敢擅入。”
李治会意,叹道:
“既如此,容小侄入内通传。”
此时内院暖阁中,
李翊早已起身,正斜倚在软榻上。
妻子甄宓轻抚瑶琴,曲调清越。
另一侧,麋贞将剥好的葡萄递至李翊唇边。
“自西域都护府重开,这西国的葡萄、哈密瓜倒是常见了。”
麋贞笑道:
“只是妾总觉得,不如中原瓜果香甜。”
甄宓琴音稍歇,轻声道:
“听闻诸葛孔明在关中广开商路,西域珍品方能源源而至。”
李翊闭目养神,不置可否。
这时李治轻步入内,禀报张郃已在门外等候半日。
麋贞挑眉道:
“这张儁乂倒是个执拗性子。”
“若当真聪明,就该自行离去。”
甄宓停琴叹道:
“他年事已高,这般等候,恐染风寒。”
李翊缓缓睁眼,终于开口:
“难为他一把年纪……”
“治儿,请儁乂至书房相见。”
张郃得允,整理衣冠随李治入府。
经过庭院时,见老梅初绽。
不禁想起二十年前随李翊平定河北时,也是这般梅香时节。
书房内,李翊端坐主位,手捧茶盏:
“儁乂久候了。”
张郃大礼参拜:
“郃冒昧求见,扰相爷清静,罪该万死。”
“坐罢。”
李翊示意看茶,“何事如此急切?”
张郃正襟危坐:
“……郃今日特为朝局而来。”
“陈相既逝,相位空虚。”
“陛下病重,太子年幼。”
“郃等恳请相爷重掌朝纲,以安社稷。”
李翊轻抚茶盏,目光深邃:
“儁乂可知,老夫为何半隐政坛?”
“郃愚钝……”
“树大招风啊。”
李翊长叹道:
“如今朝中,庞士元有经天纬地之才,刘子扬通晓政务,徐元直明达治体,诸葛孔明更是栋梁之材。”
“何必定要老夫这垂暮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