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那些亲友既收受赃款,便非无辜之人。”
“今若纵容,将来贪官皆效此法。”
“将赃款转移即可保全,反腐大业岂非空中楼阁?”
李翊提出连坐,让陈登去查那些贪官的户籍。
把他们的亲友的家产,直接全部抄没了,以此来补国家亏空。
而李翊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。
这些亲友,平日跟这些贪官的官员来往。
贪官平日贪污里多少赃款,这些亲友心里难道会没有数吗?
既然知情,还敢接收贪官所给的好处。
就不要抱怨将来事发,牵连到自己。
当然,你真要说亲友当中有没有可能会有无辜呢?
这个肯定还是会有的。
但还是那句话,高层永远是从国家宏观发展的角度来解决问题。
微观的私人角度,不是国家高层该考虑的。
高层们所想的,只是让整个国家整体向上发展。
没有人可以同时兼顾所有。
故牺牲,是必要的。
就如同刘备刚入蜀时,令法正、诸葛亮制定《蜀科》。
诸葛亮坚持要施行严刑酷法是一个道理。
法正也曾援引汉高祖进关中后废除秦朝苛法,约法三章的故事,希望能宽容治理。
但诸葛亮则认为蜀地的大族专权自恣,君臣之道渐渐被大族的专擅所替代。
所以自己如今实行严刑峻法,就是为了纠正这种政治形势。
可以说一条暴论,
在古代只要施行的是严刑峻法,肯定会有无辜者被牵连。
只是多或少的问题而已。
包括诸葛亮的《蜀科》,刑法是非常严的。
不可能保证绝对公平公正。
但还是那句话,高层永远是从国家宏观的角度层面去思考问题。
事实就是,诸葛亮治蜀后。
蜀地的风貌大改,吏治焕然一新。
而李翊也是秉持着这样一个理念,来处理徐州甚至天下九州的贪腐问题。
刘备沉吟不语,目视舆图上徐州疆域。
良久,他方缓缓说道:
“……子玉所言,虽似严苛,却切中要害。”
“然元龙之虑,亦不为无因。”
他忽转向陈登,“元龙出生徐州,可知当地豪强与官吏勾结之情状?”
陈登叹道:
“……臣不敢隐瞒。”
“徐州富庶,商贾云集,官商勾结,盘根错节。”
“许多官员将赃款假托商业往来之名,转移至商贾之家。”
“或购置珠宝古玩,藏于他处。”
“甚至有的暗中放贷取息,手段层出不穷。”
李翊冷笑:
“如此更当严查!可派精干之士,彻查这些官员及其亲友近年之资产变动。”
“凡无法说明来源之财富,一律充公。”
刘备颔首道:
“……便依此议。”
“然需定个章程:一者,查抄范围限于直系亲属及确有证据证明转移财产者。”
“二者,设申诉之渠道,若有冤情,许其自辩。”
“三者,所追赃款,半数归回国库。”
“半数留于徐州当地,用于民生建设。”
陈登闻言,神色稍缓:
“陛下圣明!如此既追回了赃款,又不失朝廷仁政。”
“臣建议,可令庞统、姜维在查案同时,专门组建一司,负责追赃事宜。”
陈登毕竟是徐州大族,他肯定还是希望对徐州士人采取相对怀柔一点的政策的。
李翊听罢,唇角微扬:
“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仁厚,不过莫怪臣未有提醒陛下。”
“陛下是万民之主,底下人永远都是给您听您想听的话。”
“您不想听的,底下人永远不会报给您。”
“时间一长,视听受到蒙蔽,自然会影响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此所以古之帝王,晚年多荒废政事之因。”
“盖其认为天下皆定,无有政事需做耳。”
“然,只要国家还在运转,就必须要上位者时时刻刻砥砺自己。”
哦?
刘备眉梢一扬,沉声说道:
“爱卿这是话里有话啊,你是想告诉朕。”
“底下的人,会跟朕耍心眼子?”
“……难说。”
“……呵呵。”刘备微微一笑,“爱卿察人心之术,冠绝天下。”
“那就让朕拭目以待吧!”
李翊微一拱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