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这几年的军事重心,都放在了江南与关中。
自然也只能苦一苦北方的边关將士了。
毕竟最好的物资资源,肯定要优先给前线打仗的士兵。
宴罢,中军帐內炭火正旺。
吕布召来主簿:
“算算这些饺子值多少钱,该多少钱就付多少钱。”
甄畅急忙拦住:
“大將军!”
“晚辈既然说是白送,断无收钱之理。”
“哦?”
吕布白眉一挑:
“当真白送?”
“那老夫问你,莫非年年都白送不成?”
甄畅略一迟疑,旋即朗声道:
“只要大將军镇守辽东一日,甄家年年送来饺子!”
“哈哈哈!”
吕布拍案大笑,“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!老夫在辽东待了十多年,许久不曾见你这等人物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忽又话锋一转,正色说道:
“布好歹是朝廷敕封的镇北大將军,岂能占你这后生的便宜?”
“主簿,照市价算来!”
主簿为难地拱手:
“大將军,朝廷未定饺子价目,这帐不太好算吶。”
“呸!”
吕布笑骂道:
“户部那帮孙子,在洛阳整日天酒地,赏女纵马。”
“哪管咱们边关死活!”
由於边境贸易受到影响,辽东的经济环境也不如前几年。
兼之朝廷先南后北的军事策略,辽东得到的补助也比往年少了许多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李翊已经没有主政河北了。
李翊主政河北的时候,是非常照顾河北人的。
每年的补助,河北人都能拿大头。
当时还是齐国,每年的转移支付河北人也是最多的。
吕布最巔峰的一年,甚至过得比当时徐州下邳人都还好。
不过时过境迁,这年头,吕布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所以他在辽东,目前也是偏摆烂的状態。
“就按羊肉价算!”
吕布大手一挥,让主簿算帐。
主簿拨弄算珠良久,报出数目。
吕布却摇头:
“还有人工呢?包这许多饺子不要工钱?翻两倍!”
甄畅还要推辞,吕布虎目圆睁:
“怎的?不肯卖老夫这个面子?”
甄畅灵机一动,躬身道:
“若大將军非要赏赐,晚辈只求一事。”
“前番被徐州扣下的货资中,有批丝绸本要销往江南。”
“如今怕是已被他们走私到鲜卑、高句驪去了。”
吕布闻言大笑,声震屋瓦:
“我当什么事!侯成、宋宪!”
二將应声而入:
“末將在!”
“即刻去查!凡是甄家的货,统统找出来!”
吕布又对甄畅眨眨眼,“小子,你可知道那批货现在值多少?”
甄畅微笑:
“听闻塞外丝绸价翻五倍。”
吕布抚掌大笑:
“好个精明的商人!”
“这样,找回来的货,分你三成如何?”
“不敢。”
甄畅深施一礼,“只求大將军许甄家在辽东开设商號,今后边军所需。”
“甄家愿以市价七成供应。”
吕布目光炯炯:
“包括饺子?”
“自然包括。”
甄畅笑道,“不但有饺子,还有腊肉、熏鸡、酱菜……”
“保准让將士们过年吃上家乡味。”
帐外风雪愈急,帐內却暖意融融。
老將军望著眼前少年,忽然嘆道:
“若朝廷诸公都似你这般明白事理,何愁边关不寧?”
夜深时,甄畅即將辞行。
吕布忽然道:
“且慢。”
取过纸笔挥毫泼墨,盖上调兵虎符:
“……拿著这个。”
“今后在辽东地界,看谁还敢刁难甄家商队!”
雪地上,甄家车队缓缓南归。
甄福忍不住问:
“公子,为何不要那三成货?”
甄畅抚著怀中吕布手令,微微一笑:
“福伯可知,有了这道护身符,何止三成?”
“咱们甄家,要打通整个北疆商路了。”
远处襄平城楼上,白髮老將目送车队消失在天际,喃喃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