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岁月使李相变老了,可这天下却不允
似想起什么事。

    “……既然陛下来找老臣了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酒盏,青瓷底托叩在紫檀木案上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“老臣这里亦有要事稟奏。”

    刘备执壶为首相斟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漾开涟漪。

    “李相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李翊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:

    “数日前梁王与鲁王在温县起了爭执,竟为是否诛杀孙鲁班之事险些兵戈相向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密报,小心翼翼呈给刘备。

    “鲁王主张立斩吴国公主以震慑江东余孽。”

    “梁王却以『杀降不祥』力諫,二人当庭拔剑相向。”

    “哦?竟有此事?”

    刘备轻笑出声,指尖轻扣案几。

    “朕这两个儿子名为监军,倒教爱卿派人监看著了?”

    李翊驀然抬头,几根银须在烛光下如雪浪翻涌。

    “陛下不亦遣绣衣使者监视前线乎?”

    “想必早已知晓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臣只是顺势將此事奏稟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倾身,酒盏在掌中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“老臣敢问陛下,如何看待二王僭越之事?”

    “年少气盛,原是常情。”

    刘备执盏浅啜,目光越过窗欞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“当年朕与云长、益德在涿县相识之时,不也常为军策爭得面红耳赤?”

    “可几十年过去,你看我三兄弟之间,情谊有半点减损否?”

    “未有也!”

    “只变得更加深厚。”

    “非血缘尚且如此,亲兄弟之间又岂会同室操戈,行禽兽之事?”

    “然则二王竟欲兵戈相向!”

    李翊突然提高声调,案上烛火为之一颤。

    “若非陈元龙及时夺剑止之,只怕……会酿成大祸。”

    不等他说完,刘备已摆手截断话头:

    “终究未曾动手,不是么?”

    他转著酒盏沉吟道:

    “伐吴大业未竟,他二人存些爭胜之心,倒比庸碌无为强上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李相昔日在朝堂上,不也常言『鲶鱼相竞,方能激浊扬清』么?”

    殿內一时寂然,唯闻更漏滴滴答答。

    李翊凝视著酒液中沉浮的灯影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显然,不论是刘备还是李翊,都派遣了自己的眼线到前线去。

    所以二王爭执之事,两人其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但李翊確信一件事,

    那就是刘备知道的信息,肯定比自己要少上许多。

    少的是哪些信息呢?

    那就是二王爭执之时,

    鲁王一度谈到了“储君”、“大位”等词汇。

    这些词汇都是相当敏感的。

    刘备的眼线,是百分之一百不敢將这些內容报给刘备的。

    而即便是李翊的眼线,也只敢非常隱晦地向自己透露这些內容。

    在短暂的沉默过后,李翊又接著问道:

    “今东吴已定,二王监军之职早毕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何不令其各归封国?”

    “河南啊……”

    刘备轻嘆一声,起身走向悬掛的坤舆图。

    “当年封理儿在梁国,永儿在鲁国。”

    “本是怜其年幼需朕照拂,故將他们留在河南,离洛阳近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中原復甦,百姓安居……”

    他以掌抚过江南之地,“李相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吴会之地经战火蹂躪,千里沃野尽成蒿莱。”

    李翊蹙眉沉思:

    “陛下之意是?”

    “朕欲改封二王於江南。”

    刘备指尖重重点在建业与会稽两处。

    “朕百年之后,太子坐镇中原,二王开发东南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三人鼎足而立,共扶汉室——”

    “相国以为此策如何?”

    烛嗶剥作响。

    李翊默然良久,方才开口:

    “昔周公辅政,管蔡作乱。”

    “汉文帝宽厚,犹有七国之祸。”

    “老臣只怕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举盏一饮而尽,嘆道:

    “只怕陛下慈父之心,终难料萧墙之变。”

    刘备闻言大笑,执壶为老臣续酒:

    “李相多虑了!朕这些儿子……朕……”

    话至半途,却忽转缄默。

    惟见杯中酒液盪出细碎涟漪。

    李翊方才举的例子,刘备一直都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直到李翊刚刚再次点出,刘备都没太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可仔细去想,似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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