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士挥鞭驱赶,毫不容情。
这般景象,任谁也不敢信还能捲土重来。
最后一批船只离岸时,忽见一叶小舟追来,舟上一人高呼道:
“臣乃闞泽,愿隨大王同行!”
孙权讶异道:
“德润何以迟来?”
闞泽撩衣拜道:
“老臣適才整理典籍,不忍先人心血沦落敌手,故来迟耳。”
孙权感其忠义,命人接应上船。
然观百官,多是畏威而非怀德,不禁又暗自神伤。
船队浩荡东行,建业城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水天之际。
孙权独立船头,江风拂面,忽忆少年时与周瑜、吕蒙共议天下事。
那时是何等的豪情壮志。
不意今日竟如丧家之犬,挟眾逃亡。
忽闻后船喧譁,原来是一官员试图投江,被军士救起。
孙权默然片刻,传令道:
“……赐酒压惊。”
“告知眾人,至富春后,愿去者听便,孤不强留。”
张昭在旁闻之,微微頷首:
“大王终悟强扭之瓜不甜乎?”
孙权嘆道:
“非悟也,势不得已耳。”
“但愿天不亡吴,使孤得保江东一隅,延续香火。”
夕阳西下,江流东去。
船队载著一个王朝最后的希望,向著富春方向缓缓而行。
而此时的建业城,已是烟火寥落。
只待汉军前来接收这座无主的都城了。
……
陈登率汉军赶至建业时,只见浓烟蔽日,火光冲天。
昔日繁华都城,今成一片火海。
城墙上吴旗半焚,在烟火中飘摇如垂死之蝶。
“孙权竟纵火焚城!”
陈登驻马凝望,面色沉痛。
“吾本欲与孙氏和平收场,不意其狠戾至此,看来两家是不能善了了。”
蒋钦在侧问道:
“將军,大火冲天,如之奈何?”
陈登挥鞭前指:
“先救火!”
“传令三军,即刻救火救人。”
“財物粮秣皆可不顾,唯百姓性命为重!”
汉军將士纷纷弃戈取桶,投身火海救人。
陈登更亲自率眾扑灭府库大火,一日一夜不眠不休。
恰逢江南梅雨时节,天公作美。
大雨倾盆而下,火势渐息。
灭火毕,
陈登立即命人搜寻活口,救济百姓。
又遣人清点府库。
不多时,军需官惶惶来报:
“府库粮秣十不存一,金银帛匹非空即焚,几无可用之物。”
陈登默然良久,终是嘆道:
“將士们苦战日久,皆盼破城领赏。”
“今得空城,如之奈何?”
蒋钦趋前低语:
“军心已有微词,若赏赐不继,恐生变故。”
周泰亦问道:
“孙权遁逃,將军欲追否?”
陈登沉吟半晌,乃道:
“不擒孙权,此战不能了。”
“故分兵追击势在必行。”
“然军心不稳,需先安抚將士,暂停进军。”
眾將纷纷请缨追击。
陈登却道:
“时值梅雨,道路泥泞,非精兵不能速行。”
“吾亲率一万精兵追击即可,诸公留守建业,安抚军民。”
“大军可隨后缓行,慢慢追上老夫。”
正当议定,
忽见一骑驰至,却是监军梁王刘理。
少年王爷勒马扬鞭,道:
“陈將军追敌,岂可无监军同行?孤请隨往!”
陈登婉拒:
“殿下金枝玉叶,富春路险,恐有不测。”
刘理昂然道:
“大丈夫建功立业,何惧刀山火海?”
“孤既为淮南军监军,岂有临阵退缩之理!”
陈登尚在犹豫,忽见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,当先一人高呼:
“三弟且慢!”
原来是鲁王刘永率亲兵赶到。
刘永马鞭直指:
“擒拿吴主乃不世之功,三弟莫非欲独吞乎?”
刘理变色道:
“二兄何出此言?”
“弟身为淮南军监军,隨军追击乃分內之事。”
“倒是二兄身为荆州军监军,何故越权?”
刘永闻言大笑:
“普天之下莫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