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兄放心。”
蒋乾的话还在继续,他从容说道:
“陈征南二十万大军如不出意外,应当已破了濡须口,孙韶败退百里。”
“此刻消息可能已在路上了。”
“不过陈征南並不希望,此事很快传到吴王耳朵中去。”
吕壹頷首,忙问道:
“蒋兄需要某如何效力?”
蒋干击掌笑道:
“……吕兄果然明智。”
“现今建业城內人心惶惶,正需吕兄这般重臣稳定人心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某此来,的確有要事相托。”
说罢示意,屏风后转出四名女子。
但见个个云鬢顏,身姿婀娜,行动间如弱柳扶风。
吕壹看得目瞪口呆,怔怔问: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此乃陈征南府中精心教养多年的歌姬。”
蒋乾笑道,“昔年勾践献西施於吴王夫差,终成霸业。”
“今陈征南愿效古事,將此四女『再』次献於吴王。”
吕壹恍然大悟:
“妙啊!吴王近来正因战事忧烦,若有美人解忧,自然再好不过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
蒋干抚掌,微微笑道:
“至於如何进献,就要劳烦吕兄了。”
吕壹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女子,喃喃道:
“如此绝色,当真只有陈征南才调教得出。”
蒋干忽正色道:
“吕兄需谨记,此事关乎大计,万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吕壹连连点头:
“某明白。明日便进宫面见吴王。”
却又犹豫道,“只是蒋兄此刻在建业,若被人发觉,对你我恐怕都不是善事。”
蒋干哈哈大笑:
“吕兄放心,某在城中自有耳目。”
“不瞒吕兄,早在朝廷决意征吴前,就已在建业布下眼线。”
“此乃军机要密,除首相与陈征南外,无人知晓。”
“某也是因为有任务在身,才破例被告知此事。”
“否则如此军事机密,岂是我这般人物可得听的?”
吕壹不由惊嘆道:
“……蒋兄深谋远虑,某佩服佩服。”
当夜雨歇云散,一轮冷月照在建业城头。
蒋干悄然离开吕府,转入一条小巷。
巷中早有一辆马车在那里等候。
车內一人低声问道:
“先生,事情办的如何?”
蒋干淡淡道:
“……鱼儿已上鉤。”
“通知各处暗桩,准备接应大军入城。”
马车悄无声息地驶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消失在江南的夜色中。
而此时吕府內,
吕壹正对镜试穿侯爵冠服,四名美姬在旁伺候。
镜中人满面红光,仿佛已见荣华富贵在望。
夜色如墨,吴王宫里灯火通明。
孙权正伏案批阅奏章,眉间深锁如壑。
烛火摇曳间,忽见吕壹悄步而入。
“卿来得正好。”
孙权掷笔长嘆,“前线战报迟迟未至,寡人寢食难安。”
“听闻齐军已大举渡江,不知孙韶手中残兵可能抵挡否?”
吕壹躬身,諂笑道:
“……大王过虑了。”
“长江天险,岂是易渡?”
“孙將军虽暂受小挫,可经徵募补员之后,仍有雄兵十余万眾。”
“况去岁冬天,大王还下拨了牛羊家禽,给將士们滋补身体。”
“前线將士现在可谓是个个龙精虎猛。”
“陈元龙纵有通天之能,亦难破我江东铁壁。”
孙权稍展眉头,仍揉著太阳穴道:
“然汉军不退,孤心终不能安。”
“纵汉军不退,大王忧急亦无益。”
吕壹近前低语,“当此危难之时,更需保重千金之体,方能守住孙氏三代江山。”
孙权頷首,嘆道:
“卿言甚是。”
遂命庖厨传膳,邀吕壹同席。
酒过三巡,孙权愁容稍解。
吕壹见时机已至,佯装醺然道:
“如此良夜,有酒无乐,岂非憾事?”
“臣近日新得数名歌姬,愿献於大王助兴。”
孙权摆了摆手:
“国家艰难之时,岂可沉湎於声色?”
吕壹正色道:
“不过一曲歌舞,何言沉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