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君不见,古来白骨无人收;新鬼烦冤
与更深的怨懟。

    孙韶持剑立於血泊之中,厉声道:

    “再有惑乱军心、聚眾闹事者,犹如此例!”

    “各部將官,严束本部,再有差池,军法连坐!”

    在铁血手段的高压下,营寨暂时恢復了秩序。

    但那股压抑的绝望与怨恨,却如同地火,在每一个士卒心中无声燃烧。

    经此一闹,孙韶也彻底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望著江面上依旧零星漂来的森森白骨,恍然大悟,咬牙切齿道:

    “陈元龙!好毒辣的攻心之计!”

    “以区区弃骨,乱我三军!”

    他即刻下令:

    “传令!自即日起,严禁再打捞江北漂来之物!”

    “更不许以之熬汤!!”

    “违令者,斩!”

    然而,堵不如疏。

    禁止了这自欺欺人的“骨汤”,士卒们腹中的飢饿和身体的虚弱却是实打实的。

    军医再次呈报,伤寒之症有增无减。

    孙韶无计可施,只得將最后希望寄託於后方。

    他亲笔书写奏章,言辞恳切甚至带了几分哀恳。

    详细陈述前线將士饥寒交迫、疫病蔓延的困境。

    恳请吴王孙权务必拨发一批肉食劳军,以维繫军心,稳固江防。

    使者怀揣奏章,星夜兼程,飞奔建业。

    吴王宫中,

    孙权看著案头堆积如雪般飞来的前线告急文书,尤其是孙韶那封字字泣血的奏章。

    不禁面露忧色,对身旁的吕壹嘆道:

    “前线將士,竟已困苦至此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连肉食都如此短缺……”

    吕壹闻言,却微微一笑,从容道:

    ……“大王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天寒地冻,四海皆然,岂独前线艰难?”

    “大王治下,物阜民丰,乃有目共睹。”

    “孙都督或是求功心切,言辞难免夸大些许。”

    他为让孙权安心,竟当即吩咐下去:

    “来人,为大王排宴!”

    不久,一席极其丰盛的宴席摆上。

    炙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、肥嫩喷香的蒸豚、精心烹製的牛腩、各色鲜鱼禽鸟……

    琳琅满目,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吕壹亲自为孙权布菜,笑道:

    “大王请看,我建业城中,酒肉充盈如是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英明神武,泽被苍生,百姓富足。”

    “前线將士又岂会饿著?”

    “想必是孙都督治军严苛,士卒稍觉清苦,便心生怨言罢了。”

    孙权看著满桌佳肴,听著吕壹的奉承,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,点头道:

    “爱卿所言……亦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然,將士戍边辛苦,纵无大碍,犒赏亦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“便拨发牛羊一千头,家禽五千只。”

    “送往军前,以示孤王体恤之意。”

    吕壹眼中闪过一丝诡譎,立刻躬身道:

    “大王仁德!臣即刻去办!”

    一出宫门,吕壹便唤来心腹官员,低声吩咐:

    “大王有旨,劳军之物,数目减半执行。”

    “所省之资,你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比了个手势,“……皆有益处。”

    那官员面露惧色:

    “吕公,这……剋扣军需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大王或是孙都督怪罪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吕壹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怕什么?前线战事吃紧,路途遥远。”

    “牲畜染病倒毙几头,又有何稀奇?”

    “一切自有本官替你周全掩饰。”

    “汝只管照办便是!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官员不敢再言。

    於是,

    自建业出发时,那劳军的队伍声势已然缩水。

    沿途经手官吏,见吕壹心腹皆如此。

    更是胆大妄为,层层盘剥剋扣。

    待到这支“犒军”队伍歷经“千辛万苦”抵达长江前线大营时。

    只剩下瘦弱的牛羊三百余头,蔫头耷脑的家禽一千来只。

    孙韶闻讯,亲自出迎。

    看到那稀稀拉拉、可怜巴巴的牲畜家禽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强压怒火,询问押运官:

    “此……便是大王所赐全部?”

    押运官早已得了吕壹吩咐,一脸苦相道:

    “都督明鑑!本不止此数。”

    “奈何天寒路远,沿途病毙甚多,下官等已是竭力保全了……”

    孙韶默然,他虽觉蹊蹺,却万想不到建业城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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