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长枪紧握,望著前方无尽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隱约可见的汉军巡江火把。
心中唯有一片冰冷的决然。
这一去,非为胜算。
只为存吴最后一丝顏面,求一个马革裹尸的结局。
江东的落日,似乎也在这悲壮的渡江中,提前沉入了滚滚江流。
……
江北,杨荷县境。
晨雾尚未散尽,江水拍岸之声夹杂著凌乱的脚步与甲叶碰撞之音。
陈脩、陈表兄弟率领的三万吴军,歷经一夜忐忑,终是踏上了北岸土地。
士卒们惊魂未定,阵列鬆散,惶恐地打量著这片陌生的敌境。
恰在此时,
一支汉军巡哨兵马约三千人,正由將领徐盛率领,沿江巡弋。
忽见前方烟尘起处,竟有大队吴军旗帜出现。
徐盛勒住战马,极目远眺,
脸上先是掠过极大的诧异,隨即化为深深的凝重。
“吴人……竟敢渡江反扑?”
徐盛身侧副將失声惊呼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渡江一战,吴国的精锐几乎死伤殆尽,大批老將战死。
当时,若非陈登担心登陆的部曲可能被围歼,才不得不下令撤回江北。
重新组织大规模渡江,否则吴军早被打光了。
现在眾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,他们居然真的敢主动过江来挑战汉军。
要知道,汉军的主力可都在江北啊!
徐盛面色沉静,心中却波澜骤起。
“彼眾我寡,数倍於我。”
“其势虽疲,然困兽犹斗,不可轻攖其锋。”
他迅速观察地形,己方地处平缓,不利坚守。
而吴军正从滩头压来,已成半围之势。
“將军!吴贼围上来了!”
斥候飞马来报,声音急促。
徐盛环视左右,见麾下將士虽未慌乱。
却皆面露惧色,知不可力敌。
不错,吴军登岸送死虽是好事儿。
可偏偏是徐盛这一支三千人的偏师可遇著了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吴军的绝地反扑还是不可小覷的。
何况敌军数量十倍於己。
徐盛目光一闪,已有决断,沉声道:
“眾將士听令!吴军势大,暂避其芒。”
“吾意,许降以缓其兵。”
“待陈征南大军至,里应外合,可破贼矣!”
“如此,方能保全我等,亦不负征南之託!”
眾军士闻言,虽觉屈辱。
然见敌军漫野而来,亦知这是唯一生路,纷纷应诺。
徐盛即刻下令,收缩队伍,退入一旁临时构筑的简陋营寨。
高悬白幡,遣使至陈脩军中请降。
吴军阵中,见汉军未战先降,部分將佐面露喜色。
军师全琮却蹙眉急步至陈脩马前,諫道:
“陈將军!徐盛此人,非怯战之辈!”
“今忽请降,必是兵少惧战,行缓兵之计。”
“欲拖延时日,以待陈登主力!”
“我军当趁其势孤,急攻破之。”
“速斩此部,以振军威!”
“若迟疑,待汉军大至,悔之晚矣!”
陈脩骑在马上,望著那座看似孤零零的汉寨,心中亦是疑虑。
然此刻他心中所虑更远。
沉吟半晌后,他摇头嘆道:
“全军师所言虽然有理,然徐盛部不过疥癣之疾。”
“真正大敌,乃陈登所率汉军主力!”
“我辈渡江,所求者,乃与彼决一死战!”
“若与此偏师纠缠,胜负未分之际,汉军主力掩至。”
“我军锐气已墮,何以当之?”
“兵法云『一鼓作气』,岂可因小失大?”
“彼既请降,我便受之,量其区区三千人,亦不敢遽尔反覆!”
他不顾全琮苦劝,竟接受了徐盛的投降。
只留少数兵丁监视降军,自率大军主力。
继续向北推进,寻求与汉军主力决战。
然而,吴军渡江的消息,早已如插翅般飞报至汉军主帅陈登处。
陈登闻报,不惊反喜:
“孙韶无人至此耶?竟派孤军渡江送死!”
“此天赐良机,歼其於北岸!”
他即刻升帐,號令频传。
各部汉军闻风而动,如群狼嗅血,从四面八方朝著陈脩军方向合围而来。
陈脩军未行多远,
便见前方地平线上,汉军旗帜如林,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