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汉军来了,青天就有了!吴地易主,
军,都不敢轻易跟陈登打大决战。

    而今,孙韶防备不足,被陈登率先发动了这场大规模的“渡江战役”。

    其结果,毫无疑问是令人黯然神伤的。

    老將朱然终於忍不住,豁然起身,声音沉痛已极。

    “大都督!不可!万万不可啊!”

    “强行徵发,无异於竭泽而渔!”

    “青壮尽数离田,今岁粮赋何出?”

    “家中无丁,老幼谁养?”

    “此令一下,江东腹地必生怨懟。”

    “民心溃散,恐生內变!”

    “军无战心,驱市人而战,徒增伤亡耳!”

    “陈登一战打断了我军的脊樑,大都督不可一误再误啊!!”

    孙韶此刻已被巨大的压力与失败的恐惧攫住,有些失心疯地厉声喊道:

    “朱將军!岂不闻『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』?”

    “今汉军陈兵江北,虎视眈眈。”

    “若无兵卒,何以守土?何以保国?”

    “纵有万般艰难,亦需先解燃眉之急!”

    “此事吾意已决,勿復多言!”

    他语气决绝,甚至带上了一丝癲狂。

    “王命在此,敢有阻挠徵兵者,以通敌论处!”

    军令如山,带著血腥味迅速传遍江东大地。

    顷刻间,无数郡县乡村如遭浩劫。

    如狼似虎的督邮郡兵闯入閭里,砸门破户。

    绳索加身,驱赶壮丁。

    田畴荒芜,桑梓萧条,哭声震天。

    白髮老母抱子痛哭,新婚妻子扯夫衣角,稚龄儿女追喊父亲……

    一幅幅人间惨剧,在曾经富庶的江南水乡上演。

    那些被强征入伍的新兵,面黄肌瘦。

    衣衫襤褸,眼中只有茫然与恐惧,何曾有过半分战意?

    他们被匆匆押送至前线营垒,塞上一柄锈蚀的刀或一支削尖的竹竿。

    甚至衣甲都不齐全,便被驱赶上阵。

    军营之中,气氛愈发诡异。

    倖存的老兵们看著这些连队列都站不整齐的“同袍”,眼神冰冷,充满鄙夷与绝望。

    他们深知,

    这些未经训练、心怀怨愤的农夫,上了战场只能是送死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冲乱本已脆弱的阵型。

    而新兵们则瑟缩在一起,抱在一处,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充满恐惧。

    对將他们拉离家园的將帅充满恨意。

    “这打的什么仗……”

    深夜,营寨角落,有低低的呜咽与抱怨。

    “家中老母病重,孩儿尚幼,却被拉来此地送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闻那汉帅陈元龙用兵如神,铁索都烧断了,我们拿著这烧火棍,如何抵挡?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上面那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怨毒,“若非他胡来,岂有今日之祸!”

    谣言、恐惧、怨恨如同瘟疫在营中蔓延。

    逃兵日渐增多,虽抓住便即斩首示眾,亦无法遏制。

    军官弹压愈狠,底下暗流愈汹涌。

    长江滚滚,依旧奔流。

    但曾经雄视江北的吴军水陆壁垒,如今只剩下一具被强行填充了哀兵怨卒的空壳。

    在汉军虎视之下,风雨飘摇。

    朱然巡营时,

    望著那些面无人色、目光呆滯的新卒,以及老兵脸上那麻木的绝望。

    只能是深深地嘆息,对身旁丁奉说道:

    “军心至此,纵有孙、吴復生,亦难回天矣。”

    “江东元气,真真伤在这一纸徵令之下……”

    丁奉默然,手握刀柄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只望著江北汉营连绵的灯火,

    那灯火,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都要迫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建业,吴王宫。

    秋意已深,殿外的梧桐叶落尽了最后一丝繁华,只剩下枯枝嶙峋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
    孙权高踞王座之上,往日顾盼生威的碧目此刻却深陷於眼窝之中,紧握著案角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
    那一道道从前线驰回的败报,如同冰冷的铁锥,一字字钉入他的心神——

    铁索焚毁,水师丧尽.

    贺齐、吕范等大將歿於王事,汉军已在南岸立稳脚跟……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在抽空他全身的力气,更撕扯著他那不容触犯的权威与自尊。

    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人整肃衣冠,稳步出列.

    正是丞相顾雍。

    他面容清癯,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决绝的悲愤。

    他深深一揖,声音沉痛而清晰,打破了殿內的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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