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本就是在做逆天改命的事,又何惜一
板的处置,显然不能让任何一方满意。

    周泰拳头捏得咯咯响,甘寧眼中怒火未消,昌豨则满脸不屑。

    对於他们这些军官而言,谁会指著那点俸禄吃饭?

    光是收田產租子,都够后半生饱享清福的了。

    陈登起身,声音陡然提高:

    “自今日始,再有內斗者,不论出身,军法从事!”

    他一甩袍袖,大喝:

    “都退下!”

    眾將悻悻而退。

    待帐中只剩陈登一人时,他才长嘆一声,颓然坐下。

    案上茶水已浸透军报,墨跡晕染,如同此刻他纷乱的心绪。

    帐外,甘寧与徐盛仍跪在沙地上。

    周泰走过来,一把扯下他们背上的荆条:

    “起来!淮南儿郎的脊樑,不是给小人看的!”

    二人却仍跪地不起,荆刺在背上留下的血痕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!”

    陈登突然一声暴喝,声震云霄。

    二人这才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陈登长嘆一声,走下帅座,亲手为二人披上外袍。

    “此战之败,是本帅低估了陆逊,小覷了吴军水师。”

    “罪在帅,而不在將。”

    “罪在我,而不知你等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低,“尔等能活著回来,已是万幸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方才在眾將面前,此话不便明言。”

    甘寧虎目含泪,与徐盛一同拜倒:

    “將军厚恩,末將万死难报!”

    陈登扶起二人,温言道:

    “这几日尔等就在营中静养,军事会议就不必参加了。”

    甘寧抱拳急道:

    “末將愿继续为將军效死!”

    他眼中战意未消,显然未解陈登深意。

    徐盛暗中扯了扯甘寧战袍下摆,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甘寧这才恍然,连忙改口:

    “末將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陈登见状,又嘆一声:

    “罢了,不如这样——”

    “尔等先去后方督运粮草,待风头过去,再归本阵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喏!”

    二人领命退出大帐。

    待脚步声远去,陈登忽对帐角阴影处道:

    “监军听了这许久,何不现身一见?”

    刘理从帷幕后缓步而出,锦衣玉带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拱手道:

    “职责所在,还望征南將军见谅。”

    陈登摆了摆手:

    “无妨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殿下可要上奏陛下?”

    刘理摇了摇头,沉吟道:

    “军中口角,不利团结。”

    “不利团结的话,便不必上达天听。”

    “然甘、徐二將兵败之事,孤必须如实稟报,此乃监军本分。”

    陈登微微頷首:

    “多谢殿下体恤。”

    刘理淡然一笑:

    “……將军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孤亦望战事顺利,若败,非但国家受损,百姓亦遭涂炭。”

    “呵,殿下此言……”

    陈登忽然笑了,“倒是与陛下如出一辙。”

    言罢,

    陈登负手踱至帐门,望著远处江面上吴军的灯火,忽生感慨:

    “陈某平生自负,然登高方知,高处不胜其寒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刘理,“如今才知李相之能。”

    “位居中枢,周旋於各方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竟能八面玲瓏,令各方皆服。”

    “登生年以来,未闻天下有如此奇人也。”

    刘理静立聆听,只见陈登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敬佩之色。

    “殿下也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陈登苦笑一声,慨嘆道:

    “陈某终究是偏袒淮南旧部的,二十余载袍泽之情,实在难以割捨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我捨生忘死多年,我不能亏待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可李相不同……”

    他仰天一嘆,“他竟能全然超脱私情,当真千古宇宙完人!”

    “得此兄弟,陈某此生无憾矣。”

    刘理轻抚腰间玉佩,

    他目光深远,“李相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人,我等皆蒙其泽,方有今日。”

    陈登闻言大笑,笑声中却带著几分苍凉。

    他忽地正色,“殿下,明日我军当如何?”

    刘理意味深长地说道:

    “將军心中已有定计,何必问孤?”

    “只望莫忘——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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