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时兴兵,恐非良策。”
“陛下此前巡行河南之时,也看到了那里的民生。”
李翊拱手道,“虽仍不及当年之盛,但已基本復了旧观。”
“国家的军粮储备还算充足。”
“且我军养精蓄锐多年,將士求战心切。”
“若错失此机,待魏国平定南蛮,吴魏再结盟好,则我大汉又將陷入两面受敌之境。”
“岂不闻古人云,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?”
刘备闻言,站起身来。
走到一株盛开的梨前,轻抚瓣。
“开落,人生几何?”
“朕若能在有生之年见天下归一,倒不失在人间走一遭。”
“只是有些事,即便是子玉你也不会明白的。”
李翊亦起身,深深一揖:
“陛下,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。”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今曹魏內乱,吴国势孤,乃天赐良机。”
“今日失之,悔之无穷矣。”
刘备转过身来,凝视李翊良久,忽然笑道:
“子玉啊子玉,世人皆道朕固执倔强。”
“现在看来,你比朕固执的多。”
他走回案几前,拿起那杯未饮尽的葡萄酒,一饮而尽。
“好!子玉今日三番五次来諫朕,朕若再不允。”
“倒显得朕不纳忠言了。”
“明日早朝,便与眾卿商议伐吴之事吧。”
李翊长舒一口气,道:
“既如此,臣这便下去准备相关事宜。”
刘备扶起李翊,温言道:
“不急。”
“今日春光正好,陪朕再饮几杯。”
李翊从之,坐下陪刘备简单喝了几杯。
……
次日,早朝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刘
“眾卿可有本奏?”
刘备声音平静,目光扫过群臣。
李翊手持玉笏,稳步出列:
“臣有本奏。”
刘备微微頷首,“讲。”
李翊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:
“昨日臣与陛下议及伐吴之事。”
“今曹魏困於南蛮,吴国孤立无援,实乃天赐良机。”
“臣请陛下决断,兴王师,伐东吴,爭取早日一统天下!”
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骚动。
刘备不动声色,只是轻轻敲击案椅,目光扫过群臣问:
“眾卿以为如何?”
话音刚落,
一位年约五旬,面容清瘦的官员便急步出列:
“臣以为不可!”
眾视之,乃京兆尹杜畿也。
杜畿,字伯侯。
出身於京兆大姓的杜氏。
此人颇有才干,为政有道。
既宽惠爱民,又清静无为。
地方政绩极为出色。
没过几年便被升任到了洛阳当京兆尹了。
杜畿持笏正色諫道:
“我朝新立不过六载,河南、关中初定,民生尚需休养。”
“此时兴兵,恐非良策。”
宗正刘琰紧隨其后:
“杜公所言极是。”
“吴据长江天险,水军强盛。”
“我朝虽据淮南、荆州,然水军实力尚不足以灭吴。”
“若强行徵调民夫建造战船,必致民怨沸腾。”
太常羊衜也出列附和:
“陛下,臣观天象,今岁不宜兵事。”
“且孙氏据江东已歷三世,百姓归心。”
“强行征伐,恐违天和。”
一时间,朝堂上反对伐吴的声音愈来愈多。
好像此时出兵,便是有伤天和、人和似的。
按理来说,灭吴之后,手下人也能跟著得到封赏。
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之事,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反对呢?
其实,对於如今的齐汉政权而言,
不论是灭吴也好,灭魏也好,从来都不是军事问题。
而是政治问题。
確切地说,是权力分配问题。
参考一下,歷史上的西晋灭吴。
蜀汉灭亡以后,司马昭曾定下三年之內灭吴的计划。
可现实却是,吴国足足挺了十七年才被灭掉。
这是为何呢?
难道是因为吴国很强吗?
可当时的吴国,除了陆抗以外,已经没一个像人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