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劝进位,李翊领群臣;加龙袍,刘备
天子而修么……?

    刘协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,望了一眼殿外。

    “告诉齐王……”

    刘协的声音很轻,“朕……准了。”

    是夜,刘协独自坐在宫中。

    既不把玩手中的“莫奈何”,也不说话,就这么坐着。

    面上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伏皇后自身后走来,轻轻挽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皇后……”

    刘协望了一眼伏寿,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跟着朕,你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伏寿怔了怔,随即跪坐在刘协身旁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陛下何出此言?能侍奉陛下,是臣妾之福。”

    刘协望着案上那盏将尽的油灯,他的手指抚过伏寿粗糙的指尖。

    “记得当年董卓将我等强迁至长安时,我二人也是这般蜷缩在一起,周围满是死尸。”

    “并无饭食可用。”

    伏寿眼中泛起水光,她跟刘协走到今天,经历了很多,又仿佛什么都没经历。

    只是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。

    好似那无根的浮萍,风吹到哪里,便是哪里。

    浪卷到何方,便是何方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伏寿突然抓住刘协的手,“我们不去雒阳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就说……就说臣妾病了……”

    刘协苦笑,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。

    “傻话,你看这行宫里外,还有几个是我们的人?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那些侍卫,名义上是保护,实则是监视。”

    伏寿哽咽道:

    “刘备不是汉皇宗亲么?他不应该扶持陛下兴复汉室么?”

    “怎学那董卓、郭汜之流?”

    “他比董卓、郭汜要聪明得多,”

    刘协轻抚妻子的发髻,“正因刘备是汉室宗亲,这汉室兴在我手是兴,兴在他手亦是兴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曹刘二人,迎朕入陈地,朕得以在两强之中周旋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曹氏一败涂地,刘备已是独掌朝廷。”

    “以他在朝中的人望,在天下的民望,皇后认为朕此去雒阳会经历什么?”

    伏寿心尖儿一跳,原来他这位丈夫一直都明白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明白!

    “曹操若胜,他会挟天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刘备若胜,他却会代天子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呵。”

    刘协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,望向身旁的妻子。

    “寿儿。”

    他第一次唤她的小名,“若到了雒阳,朕不再是天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也不再是皇后……你会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伏寿已经抬头,泪眼朦胧中看见夫君通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她突然挣开怀抱,退后两步,郑重地行了大礼。

    “伏氏阿寿,拜见夫君。”

    她以头抢地,声音颤抖却坚定。

    “无论夫君是九五之尊还是布衣白身,妾身永远是夫君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“若天不假年,黄泉路上,妾也要为夫君执灯引路。”

    刘协浑身剧震,他想起二十年前大婚那夜。

    这个娇小的少女也是这样跪在喜榻前,怯生生地说:

    “臣妾愿随陛下同甘共苦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只当是场面话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,他刘协苦了一辈子,上天竟会送一位天使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也不知他是幸运,还是不幸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刘协声音沙哑,亲手扶起妻子。

    伏寿却再也忍不住,扑进夫君怀里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她哭这些年担惊受怕的日子,哭那些被鸩杀的忠臣,哭这个摇摇欲坠,不再属于他们的“汉室江山”。

    刘协紧紧搂着妻子,任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。

    窗外,一轮冷月悄悄躲进云层,仿佛也不忍看这对患难夫妻。

    良久,伏寿抬起泪痕斑驳的脸:

    “陛下,让臣妾再为您梳一次头吧。”

    伏寿的手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她给天子梳了二十年的朝云髻,今后却要习惯改梳庶民男子的椎髻了。

    梳着梳着,一滴热泪落在刘协颈间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

    刘协握住妻子的手。

    “至少今夜,我们不做天子与皇后,只做刘协与伏寿,可好?”

    伏寿含泪点头,取下自己发间的木钗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为夫君绾发,就像民间妻子每日为丈夫做的那样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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