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留在这里被梦境吞噬强。”雨海打断了它的话,语气不容置疑道:
“散会,都回去准备。”
众人起身,脚步匆忙地向外走去。
雨海坐在主位上,双手撑着石桌,听着那些远去的脚步声。
一阵强烈的困意在此刻从意识深处涌来,好似无数触手,将它的意识一点点拽离现实。
紫色雾气缓缓屏蔽眼眸。
一股无法抑制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,象是身体被打开了某种阀门,所有的疲惫、焦虑、恐惧都在一瞬间被冲刷干净。
雨海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它会沉睡,进入可以宣泄欲望的梦境,沉沦在无尽的满足中。
这个过程,它的身体也会被一点点掏空。
它想要反抗,咬紧舌头,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但愉悦感太过强烈,疼痛完全被愉悦淹没。
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越来越模糊,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。
倒下前的最后一瞬,它听到了自己发出的笑声:
“嗬嗬嗬。”
“梦,真好。”
雨海的身体重重趴在石桌上,紫色雾气从它周身渗出,萦绕不散。
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。
这次梦境的开端,是一座宫殿。
比当前的地底晶石宫殿大数百倍,穹顶高耸入云,立柱由整块晶石雕琢而成,天空高悬着一道绽放璀灿流光的规则烙印用于照明,光芒流转间映照出无数俯首跪拜身影。
它坐在王座上,俯瞰着殿下黑压压的身影。
除了雨声族的成员,还有苍白大陆无数族群的代表。
魂归族的魂兽使者匍匐在地,黑潮君王的邪灵使者低头不语,逆潮军团的将领单膝跪地曾经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,都匍匐在它的脚下。
“苍白大陆共主。”这个称号在殿内回荡,声浪一波接一波,象是潮水般涌入雨海耳中。
它张开双臂,感受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。
这一刻,始终高悬在头顶的生存压迫感荡然无存。
它彻底沉醉于权力带来的美好之中。
随着快感不断加重,幻境的画面开始切换。
第二个场景,它站在星空之下,抬手间,星辰移位。
握拳间,空间在掌心中碎裂。
困扰雨声族数千年的难题,生命结构的缺陷、繁衍能力的瓶颈、寿命枷锁这些问题被它解决,它化身为全知全能的神明,看到了世界运转的齿轮,看透了万物本质。
心念所想,一切皆可随手创造。
幻境中的力量,带给它随心所欲的无限可能。
画面再转。
雨海站在祖宗碑前,眼角湿润。
这一次的幻境场景中,它带领族群走出了困境,走向了繁荣。
牺牲的族人没有白死,漫长岁月的蛰伏没有白费。
它的名字将被刻在雨声族的历史中,与先祖并列,被后人传颂千年、万年。
权力、力量、未来各种画面交错出现。
每一次都会在它的欲望燃烧到极致、快要将身体榨干的瞬间,恰到好处地切换。
雨海的意识在梦境中徜徉。
它知道这是梦。
却不愿醒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梦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,雨海已经失去了对“时间”的概念,它只知道身体似乎越来越轻,感知也变得模糊。
生命力在这个过程中被极致压榨。
但身处幻境之中的它并不在乎。
梦里它拥有一切。
现实中失去的那点生命力,算得了什么。
这种被扭曲的认知,也正是堕落幻境的可怕之处。
就在雨海以为这场梦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,幻境场景突然扭曲。
各种抽象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弹现,编织成网格状的动态图景。
第一个画面中,一道类人形态身影站在由光构成的复杂结构前。
雨海看不懂那是什么。
画面里的生灵无比激动的展示着这个结构奇特的东西,象是在眩耀着什么。
但雨海完全不能理解,这奇怪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眩耀的。
其它画面也都是这般抽象。
有身影正在一堆象是破碎玻璃的小山堆前,眼里满是自豪,好似在对它说:
“看,我有这么多,你有吗?”
所有画面皆是如此,看不懂的发明,看不懂的财富,看不懂的成就每一个画面都在向它展示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但它并不觉得这些被“眩耀”的东西有什么价值。
好在突兀出现的画面,打断了不断榨干它生命的堕落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