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场危机让我明白,我们不该追寻织梦的足跡————不要踏上那条————不归路。”
“在此界,扎根,繁盛,延续————这,便是对我————最好的告慰。”
话音落下,屠虎饱经风霜的身影,化作无数细微光点,如同逆流的星火,缓缓升腾,最终化作雾气飘散在飞跃城清澈的天空中,与阳光融为一体,再也寻不见踪跡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星瞳呆呆地看著那空荡荡的城头,手中的世界本源“啪”地一声落在脚边也浑然不觉。
下一刻,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击垮了她,她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:“老祖宗!!!”
这一声哭喊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
城墙上下,荒野之中,无论身份,无论伤势,所有的绒灵族人,在这一刻,齐刷刷地跪伏下去。
痛哭声如同海啸般席捲这片天地。
他们失去了一路护道,在每一次绝境中为他们撑起一片天,最终为他们斩灭神罚,夺回未来的————老祖宗。
老祖宗见证了绒灵文明的起点,守护了文明的歷程,並在文明的转折点,为文明的延续燃尽了自己,换来了一个无需再被“守护”的未来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慟之中。
星瞳跪在冰冷的城砖上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望著屠虎消失的地方,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总是握著酒瓶,沉默地望著远方的身影。
“脊樑弯了可以再挺直,火种灭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老祖宗还在,你们怕什么?”
“老祖宗没发呆,只是活太久了,回忆像是一本翻不完的相册,看不完啊。
“
“小瞳,好好努力,长大后带领绒灵文明走向更辉煌的明天。
“你才摔倒了几次,就说这是挫折————老祖宗在,绒灵文明便在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心上,星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。
所有绒灵族人此刻都意识到,他们失去了文明的根。
那个在灭族边缘举起战旗的背影。
那个在奴役岁月里默默积蓄火种的身影。
那个在最后时刻为他们斩开生路的守护者————再也不会握著酒瓶站在城头远眺。
“老祖宗还在”这五个字,本身就是绒灵文明最大的底气。
星瞳身躯颤抖,用沙哑的声音低喃道:“老祖宗,您太累了,现在————终於可以休息了。”
隨后对著屠虎消失的地方,重重將脑袋磕在地上。
微风拂过空荡的城头与所有跪倒的绒灵子民。
一个时代,隨著老祖宗的离去,就此落幕。
微风依旧,阳光依旧,飞跃城在轰鸣中开启重建工程。
但所有人都觉得,有什么东西,永远地改变了。
熟悉的城市,却再也无法寻到那个令人安心的背影。
星瞳认为自己必须振作起来,因为她是领袖,老祖宗將未来交给了她。
可每当她环顾四周,看到的是一张张同样写满茫然无措的脸庞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,淹没了每一个绒灵族人的內心。
他们打贏了最残酷的战爭,战胜了世界本身,夺回了生存权利。
却失去了那个总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定族神针。
就像是一群突然被撒手的孩子,站在空旷的原野上,第一次需要完全依靠自己来决策前进的方向。
歷史的长卷翻开了全新的一页。
只是这一页,没有熟悉的守望者作为引路坐標。
前方的道路,只能由他们自己,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探索。
这是一个真正属於绒灵族自己的时代,也是一个它们必须学会独自面对所有风雨的时代。
七天后。
飞跃城中心的废墟被清理出一片净土,一座巨大的雕像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。
雕像正是屠虎,却不是最后时刻白髮苍苍的模样,而是所有绒灵族成员记忆中最熟悉姿態。
黑髮披肩,目光望向远方,手中没有握著那柄惊世的金色巨剑,只是隨意地提著一个酒壶,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雕像静静地站著,仿佛隨时会转过身来,对来到身边的族人说一句:“来了”。
雕像的基座上,没有冗长的功绩铭文,只有星瞳亲手刻下的寥寥数字:
【绒灵文明之光,永燃不灭。】
此后每日清晨,当初升的阳光照亮雕像肩头时,总会有人自发地来到雕像前。
在老祖宗雕像旁,静静地站上一会儿,放下一束初绽的鲜花,或是一壶新酿的果酒。
孩子们会被告知,这位是绒灵族的老祖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