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!”周娘子不顾血污扑身趴在男人胸口,哭声划破天际。
在场的同村人免不住抹眼擦泪,面有戚戚之色。毕竟猎户心善,恰逢农忙亦会帮忙做活儿。
对他未过而立之年早早离世,村人无不唉声叹惜,道一句可怜人。
眼尖的李娘子窥见送丧队伍有卢家人的身影,赶忙扒拉身边人悄声道:“我咋瞧见有卢崇他爹娘和兄弟在里头。”
身穿靛蓝褂衣的姚娘子伸头远眺:“哟,还真是他们。前两天不见人影,今儿倒来送葬。”
“呸,他们怕是来趁火打劫。”灰黑色粗布短衣的老妇人看穿卢家人的真实意图。
老妇人的儿媳妇方娘子暗自提醒:“娘,小声些。”
“哼,我还怕他们,净不干人事。当初卢崇跟他们断亲是立下字据的,现在怕是趁他离世来打抽丰。”老妇人拍拍衣摆,拄着木棍离开。
方娘子跟上前搀扶:“娘,您慢些。”
剩下的人顺着老妇人的话,回忆卢崇的身世,也是苦出身的孩子。幼时流落槐花村被卢家人收养,本以为可以好过,结果摊上仗势欺人的人家。
卢崇小小年纪就要去地里干活,拿着镰刀乘着严寒酷暑,弯腰低头收割。
回家还不能吃饱饭,经常是残羹剩饭稀里糊涂填肚子。饥一顿饱一顿,挨打更是家常便饭,家里的任何人不顺心都拿他当出气筒。
无可奈何的他偷摸上山打猎,也不怕野兽袭击咬死人,慢慢地竟被他练就一身打猎的好手艺。
头脑活泛的他特意藏着掖着不说,及冠后他决然和卢家断亲,甚至找村长立下字据
之后他偶然搬到周娘子家旁边做邻居,就着稻草屋栖身而居,靠打猎为生。
周郎中相中卢崇样貌堂堂,又是形单影只,起了要周娘子与他定亲的念头,周郎中背地考察许久。
即便周郎中病逝,卢崇依旧不负周郎中嘱托,把周娘子照顾得很好。
风卷起落叶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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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打了个圈,燥热的空气莫名掺着几分寒意,让人禁不住瑟缩。
刚过申时,送葬队伍回来,周娘子低眉敛目倚靠身边娘子的肩头,乌黑如瀑的发髻戴着一朵白花。
让人不由心生怜意。
院里的鸡鸭早已尽数抓进笼子,竹笼都是猎户编织,她只需端水递茶陪伴他左右。
白幡和灵堂尚未撤走,卢崇的养父母们四散而开,不忘环顾整个屋院。
宽敞开阔的庭院令他们止不住满意。
“周娘,如今我儿离世,你没有子嗣,无人帮衬。我们搬来照顾你,也让他在天之灵得以安心。”马苗粗糙的手心贴在周娘子柔嫩的手背,故意压低声音劝解。
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出卖了她。
卢家小儿子卢安顶着公鸭嗓应和:“是呀,二嫂,你体弱需要人时刻照顾着。二哥这么疼你,肯定不希望你吃苦受罪。”
周娘子柔弱不代表她糊里糊涂,任人摆布,卢家人的嘴脸她经常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