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桃花依旧
    沈世钧的中风让沈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银行面临挤兑,生意伙伴纷纷撤离,沈家的辉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曾经门庭若市的沈府,如今只剩下几个忠心的老仆还守着。

    赵婉如得知消息后,还是忍不住前去探望。她走进沈世钧的卧室,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曾经叱咤江州金融界的沈会长,如今瘫在床上,口眼歪斜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沈伯伯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沈世钧浑浊的眼睛转向她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。他的右手费力地抬起,指向床头柜。

    赵婉如顺着他的方向看去,发现那里放着一封信。她拿起信,看向沈世钧,他眨了眨眼,示意她打开。

    信是沈世钧在发病前写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激动的状态下完成的:

    「婉如侄女:

    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无力回天。这些日子,我反复思考墨言的事,终于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。

    那本素描本让我看到了墨言的另一面——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儿子。在他的画中,他是那么快乐,那么鲜活。而我,却亲手扼杀了他的幸福。

    清源那孩子,我派人详细调查过他的背景。他勤奋好学,孝顺母亲,照顾弟妹,在银行工作时也兢兢业业。若不是出身贫寒,他本该有大好前程。可笑我一直自诩开明,却终究逃不过门第之见。

    如今沈家败落,是我应得的报应。只求你一件事:将我与墨言、清源合葬一处。我不配得到他们的原谅,但求来生能够弥补。」

    赵婉如读完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看向床上的沈世钧,他眼中满是恳求。

    “沈伯伯,您放心,我会安排的。”她轻声承诺。

    沈世钧闭上眼睛,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三天后,沈世钧与世长辞。按照他的遗愿,赵婉如将他与沈墨言、顾清源的衣冠合葬一处。这件事在江州引起了不小的非议,但赵婉如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她在墓前立了新碑,刻上三人的名字,并在下方刻下沈世钧信中的一句话:“爱本无错,错的是时代。”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,赵婉如开始整理沈家的产业。她惊讶地发现,沈世钧在临终前已经将大部分财产转移到她和顾清源母亲的名下,并留下遗嘱,要求用这些财产成立一个基金会,资助贫困学生和推动社会进步。

    “沈伯伯最终还是醒悟了。”赵婉如对顾母说。

    顾母擦着眼泪,“可惜太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迟。”赵婉如望向远方,“至少他给了我们改变未来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在赵婉如的主持下,“清墨基金会”正式成立。这个名字是她深思熟虑后决定的,既包含了顾清源和沈墨言的名字,又寓意“清明正直,墨守初心”。

    基金会的第一批资助对象是城西的贫困学生。赵婉如特意选择了顾清源曾经住过的那条街巷,在那里开设了免费的夜校和阅览室。

    开业那天,一个瘦弱的少年怯生生地走进阅览室。他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但眼睛很亮,像极了赵婉如记忆中的顾清源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?”少年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赵婉如微笑着递给他一本《国富论》,“这里的书都可以随便看。”

    少年惊喜地接过书,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封面,“谢谢您!我以后也想学经济学,让更多穷人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赵婉如的眼眶湿润了。那一刻,她仿佛看到了顾清源的影子,看到了希望的延续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基金会的规模不断扩大。他们不仅资助贫困学生,还开始推动法律改革,为性少数群体争取权益。

    1957年,赵婉如在一次公开演讲中,首次提到了沈墨言和顾清源的故事。她隐去了真实姓名,但情感的真诚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爱有多种形式,但真爱永远值得尊重。”她的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。

    演讲结束后,一个年轻人找到她。

    “赵女士,您故事中的那对恋人...是我的叔公和他的爱人。”年轻人低声说,“我们家一直藏着叔公的日记,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之间的一切。如果您需要,我愿意捐给基金会。”

    赵婉如震惊地看着他,“你是...”

    “我姓顾,顾清源是我的三叔公。”

    赵婉如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在年轻人的带领下,她来到了顾家,看到了那本珍藏多年的日记。

    日记的扉页上,是顾清源清秀的字迹:“致墨言:桃花依旧笑春风,人间再无少年游。但求来世,再不分离。”

    赵婉如颤抖着翻开日记,一页页读下去,泪水不止一次模糊了视线。日记中记录了顾清源和沈墨言从相遇到相爱的全过程,那些细腻的情感、隐秘的甜蜜、无奈的痛苦,都鲜活地呈现在纸上。

    最让她震撼的是最后一篇日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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