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生深吸口气,对我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,一个不重要的东西,别理就行。”
楼层之间的隔音不算太好,一般情况下,只要不是很大声,楼上楼下或是相邻房间都听不到。
我和逢生关在这小小隔间里,两人又都安静不语。所以,哪怕一点微小的翻书声对这房间而言都十分响亮,更不用说屋外不时来回滑动的车轮和匆忙的脚步声。
它们不断与地面接触,而后顺着地面爬到我的皮肤,划在我的心间,紧闭的齿缝里流出丝丝缕缕的涩意,致使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全身紧绷的状态,坐立难安。
直到最后一道微弱的声音离去,我才重新放松呼吸。
“外面是怎么了?这声音和之前的好像。”关着的十来天里,楼上楼下不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这撞击声里不时夹杂着多克恼怒的咒骂。
“别看,纪林,也别管,这与我们无关。”逢生头也没抬,淡淡说。
“它们和W739 一样,是怪物吗?”我问,见逢生抬头,我惊觉不对,又连忙解释了一句:“听着声音和之前那两次差不多。”
“嗯,是怪物。他们在清理怪物。”
我不再多言,一手摸着又长大一些的叶片,埋头看书。
又过了几天,屋外没了怪声,我们重新获得了外出的自由。
我盯着排成一排的药片,面无表情地尽数吞下。关门期间,我被带去复查了两次,他们告诉我疗效起了点作用。
确实,我感觉到身体不一样了,更加轻盈,也更加空了。
认真治疗,或许出院指日可待了。
拿起书,又摸着维吉斯的叶片嘀嘀咕咕半天,往楼下空地走去。
“总算出来了。”711没精打采地站在逢生边上伸着懒腰。
“纪林!好久不见!你不知道,我被关在房间里想和人讲话都难。”见我一来,711眼睛都亮了几分,他笑嘻嘻地朝我挥挥手,十分热情的招呼我过去。
我指了一下在老地方诵读的68663,对711说:“你可以和他说。”
“哎呀,和他没什么好讲的,我们都听不懂对方的话,没意思没意思,”711捂着耳朵,啥也不听。
“哦,那你和逢生继续聊,我去找他一下。”我指了指嘴巴巴拉巴拉不停的68663,同他们二人打了声招呼。
“不是纪林,”711笑容一收,他瘪着嘴还想说些什么,逢生手急眼快地将他拦下,对我笑着说:“去吧。”
我坐在68663旁边,静静等他念完,掏出了那张他写的天书,他接过我的本子,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符:
“pistil”。
写完,又指了指那张天书,我点头将它们收好。
做完这些,他将手中的书往我这边靠了靠,继续念着:“Let the waters bring forth abundantly the ving creature that hath life……”
读到一半,见我一脸迷茫,他又试探性地读了几句,见我还是一脸迷茫,68663果断闭嘴,他放下书,拿过我的本子和笔,边说边画。
他说得太快了,一口气说了长长一串,听得我头都大了。他下笔速度飞快,刷刷几下就画完了。
我看懂了。
好吧,其实没有看懂,但很有趣,这比呆在办公室治疗、在房间发呆睡觉有趣多了。
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后,我见到了完完整整的W739,不是隔着铁门玻璃的见到,也不是靠我的想象补上的,而是真实站在我面前的,那个怪物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711和68663不再吵架,他们竟然能和谐相处了。真稀奇。
只不过,每一次我都要跟在一人身边,听他们对我念天书。
今日711同我讲什么五行八卦,明日就换68663叽里咕噜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逢生,就坐在一旁安静看书,或是在他本子上写东西。
和缓的音乐结束了711的科普,我们几人收好东西一同回屋。
今天的走廊人多得有些过分了。和缓的铃声被刺耳的警报取代,我们上楼的脚步一停,目光落在楼梯上方悬挂的显示屏上,那里标有警报的来源。
12楼的某间病房前围着几层人,走进一瞧,是1213号病房。
铁门被激烈撞击着,生生凿出了个洞,如花散开的洞口勾住几缕毛发。紧接着,门被撞开,浓烈的腥臭气息四散开来。大家连连后退,围着的人太多,我莫名其妙就移到了前面。
站在最前面的蒙面人手里举着坚硬钢板,另一手举着长短不一的木仓,眼睛和木仓都对准了——从屋内踏出的W739。
粗重的鼻息声从屋内传开,W739四肢着地慢慢出现,走动间没有带出丝毫声响。它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