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林。”
略带刺鼻的气味不停钻进我的鼻腔,我刚悠悠转醒,仍旧处于头昏脑胀并附带着耳鸣的阶段,一道询问穿过这嗡鸣声直达我的大脑。我人还未清醒,嘴巴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我双手捂着耳朵,注意力集中在起身的动作上,以至于差一点就错过了那道声音传递给我的第二句话:
“治疗成功。”
我叫纪林,我从小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,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,她叫江如。
除了我,别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。每每想到这儿,我便会暗自窃喜,庆幸只有我认识江如。
是只有我才知道的江如。
我在圣西亚小镇的一家孤儿院长大,无父无母,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。我从小就不爱说话,长久不爱开口,又不爱同其他人亲近,久而久之,大家都叫我——哑巴纪林。
因为不合群,我从来都是一个人。
我是在十岁的时候遇见的江如。
七月半,正值酷暑。
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依旧灼热,我正躲在树荫下发呆乘凉,一个声音十分突兀地闯进了我的小世界。
“你在干嘛?”
我抬头看看四周,院里其他小孩都躲在屋里乘凉,除了我,这里空无一人。
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。
我迟疑一瞬,对着空气老实回答:“我在发呆。”
“发呆好玩吗?”那个声音问。
“好玩的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问了什么,嘴巴就顺着应了一句。
“你经常发呆吗?”那个声音又问我。
“嗯,每天我都发呆。”我对着空气点了点头。
“你为什么发呆呢?”她继续问我。
她,对,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孩子。这道声音听上去十分熟悉,像是……我的声音。这声音与我的又有所不同,它很有活力,会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。我因为不爱说话,每次回答都是磕磕绊绊的,过于生涩。
是不一样的两道声音。
“我不知道,就,习惯了。”我愣了愣,干巴巴的回答着。
“那我要和你一起发呆。”她声音如溪水一般清泠泠的,好不欢快。
“好呀好呀,发呆很好玩的。”听到她的话,我竟不会感到排斥,相反,我很开心。我左右转了转头,对着空气拍了拍身边的空地,乐滋滋地欢迎。
其实我并不知道发呆怎么好玩,但我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一天。
“怎么发呆呢?”她疑惑问着。
“就,眼睛盯着一处看,随便哪里都行。然后,脑袋不想。”我回想着这几年发呆的经历,从枯燥无聊的记忆里,挤出了一条没有条理可言的总结,想到什么,我又连忙补充一句:“也可以什么都想。”
安静一会儿后。
那道声音再次响起,兴高采烈地说:“我会发呆了!”
听到她的回答,我暗自松了口气,幸好她还在。
我继续发着呆,她就在我耳边一遍发呆一边自说自话。
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后,她说:“我叫江如,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纪林。”
“好的小精灵。请问一下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?”
“我叫纪林。”
“我知道呀,小精灵。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?可以吗可以吗?”
朋友。
这个词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了。
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,我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干沉默着。
江如也没再说话,耐心地等待着我的回答。
良久,我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江如愉悦的笑声包裹着我,很奇怪,我竟从这糟糕的天气里品出一丝淡淡的清凉来。
我有朋友了,还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。
她叫江如。我这样在心中念着。
我虽然看不见江如,但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,我能感受到的,在我左边。
要是我身边有人,我就可以通过心声随时随地和她聊天;要是我身边没人,那我就能肆无忌惮的放声和江如说话。
我很期待和江如的聊天,我也很喜欢和她聊天。
出乎意料的,我与江如十分默契,她所说所想竟同我一般,毫无差别。
我惊讶于我和江如之间极高的相似性,我搜刮着这几年学到的词语,绞尽脑汁想了半天,最后也只是组成了一句十分笼统的话:“江如,我们很像!”
自从遇见江如,我每天都过的很开心。
院里其他小孩惊讶于我的变化,他们问我你怎么了,我说我交到了一个好朋友,只有我知道的好朋友。
他们好奇地问我朋友在哪,我说就在我身边。
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