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
时晃了下身,维吉斯连忙将我二人紧紧扶住。

    “其实没必要让白玫升上来的,这太耗你心神了。”维吉斯看着我略显苍白的面容,颇为担忧地提着建议。

    “有必要的,不升空鹿遗海会把白玫和小岛扑散的。”我稳住身形,沉沉吐了口气,指着下方的景象说。

    白玫升到了似乎抬手就能摘下圆月的位置,白玫之下,平日里十分乖顺的鹿遗海此时似是陷入狂躁状态,摇着堪比山一般高的巨浪一下接一下、一层又一层的向四周扑过去,激起响彻云霄的咆哮。若是白玫不升空,这巨浪将会把这朵枯败的玫瑰和岛屿拍成碎片。

    如今,圣西亚已全部褪去色彩,它和白玫一样,目之所及是成片成片的灰白色,远远看去,圣西亚宛如进入了被白雪覆盖的冬季,却又不如冬季生动鲜活。

    圣西亚此刻成了一座失了灵气的呆板岛屿,月光落在这岛屿上,灰白色调逐渐褪去,大陆一切都变得透明。

    唯一的变数是卧在王宫的那湾银湖。

    圣格兰湖异常活跃,它滋滋地冒着泡。银湖湖水强而有力地震动着,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,更是有水珠不断从湖面蹦至空中,吸附在那朵银色玫瑰之上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几息,圣格兰湖就变了色,从底部涌上鲜红液体,连带着半空的圣格兰玫瑰也染上了这艳丽的红。

    红色液体顺着银湖轨迹,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,岛屿上所有河道变成了鲜红的筋络,红色液体流至岛屿边陲,沁出透明的玫瑰外壳,顺着大开的花瓣间隙,不断滴落进鹿遗海里。

    这格外强势的红色液体并未在流入海中就停下步伐,它以极快的速度从各处河道往岛屿四周散开,将岛屿的角角落落都染上红色。

    托岛白玫成了血色玫瑰,立于玫瑰上方的圣西亚剧烈晃动着,不时收缩而后胀大。圣格兰玫瑰落回圣格兰湖中,整座岛屿都被圣格兰湖浸透。远远看去,这座被红色液体包围的岛屿像极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圣西亚存在着一颗心脏,却从未有人见其真容。

    圣格兰湖是圣西亚的心脏。

    也是我的心脏。

    岛屿滞空,除了立于山巅之上的我、江如和维吉斯,几乎透明的岛屿都覆盖上血红的色调。

    “纪林。”江如回到了前朝大陆时的样子,她全身近乎透明,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次我能看见她的样子,也能够触碰到她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近乎透明的实体,艰难地张嘴应着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即使你。”她朝我走进两步,不大不小的声音顺着汹涌的海浪传入我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你即是我?”我轻声反问着。

    “我即是你。”她顺着我的话,坚定的重复了一次。

    看着面前这道烂熟于心的虚影,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反驳的话来,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不给一丝能够分开我们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我没法否认,无论是样貌、声音、想法还是下意识的动作,江如完完全全和我一样。

    可是,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两个纪林呢?

    “好可惜。”我望向那双暗得快要看不清的眼睛,喃喃道。

    可惜我想不起一点关于江如对过去,可惜这或将成为我和江如最后的一次见面了。

    如此浩大的声响都没能惊醒岛民和其他生灵半分,早在昨日,他们就同落日一起,伴着余晖的温热,伴着顺滑的风,已然安睡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,纪林。”维吉斯在一旁握着我的手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岛屿晃动得愈发剧烈,包裹在外的血色玫瑰裂痕蔓延。

    问吸了一口气,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只见血红云山下方的赤色大地上摇摇晃晃地升起沉睡的住民,他们化为道道金线在半空缠成一团。

    维吉斯松开我的手,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我和江如面对面,双手紧紧握住。

    “江如。”我冲她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纪林。”她摇摇头,对我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纪林。”我了然,再次开口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我们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一阵尖锐的鸣叫自岛屿深处响起,剧烈晃动的岛屿瞬间停滞。下一瞬,圣西亚尽数坍塌,倾倒进玫瑰的瞬间,一缕缕灰色线条从其中钻出,同半空的金色线团纠缠交织着直直奔向我的方向,轻柔地融进了我的眉心。岛屿和血色玫瑰“砰”地一下化成一滩猩红的滚烫液体,喷出的鲜血似烟花绽放,砸向下方漆黑而汹涌澎湃的海。而无意被点染的明月在此刻显得格外妖艳靡丽,血色玫瑰在空中炸开,赠予这暗夜和鹿遗海一片赤色纱衣。

    圣西亚坍塌的瞬间,我和江如紧握着手从半空跌落,耳边响起猎猎风声,我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。在我和江如周围,紧紧绕着叶片全黄的藤蔓枝叶,它裹着我,跌入了属于我的圣西亚。

    至此,圣西亚——这个存在了短短十多年的精灵王国永久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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