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耕生变

    池夏脸颊贴着他胸膛,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心跳,混合着龙涎香的汗水滴在她鼻尖,竟带着铁锈味——他右肩已被鲜血浸透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”太子左手仍撑在她耳侧,“刺客不止一个。”

    果然,第二批箭破空而来,太子右手果断拔下池夏的簪钗,“叮”地一声,精准击落袭来的箭矢。

    这瞬间,池夏看清了他手臂上的一道旧疤——形状竟与阿姐的随身匕首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们,有过这般争执?是从前,还是那夜法喜寺……

    待池夏回过神时,场面已经被禁军控制住,春耕大典也不得不中止。

    池夏随太子来到御前,一路偷偷张望,并未见到柳风的身影,心下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太子办的好事?”圣人一怒,众人跪倒一地。

    太子只称“知罪”,再无辩解。

    倒是淑妃敢在这时开口:“陛下息怒,还是先回宫吧。”

    圣上冷哼一声,片刻就有宦官高喊“圣驾回宫”。

    池夏随太子銮驾返回大明宫,刚进少阳院就听见瓷器碎裂声。

    “查!给朕彻查!”圣上的怒吼隔着屏风传来,“光天化日刺杀储君,反了天了!”

    “阿耶息怒。”太子声音虚弱,“儿怀疑,与南疆有关……”

    池夏躲在廊柱后,看见太子身着白衫,却因为突然跪下的动作,很快被染成红色。

    “池娘子?”一个宦官发现她,“您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正是那日来池府宣旨的公公,看来是御前红人。

    “是孤叫她来的。”太子抬头,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,“今日多亏她打碎了玉如意。”

    不言而喻,太子一句话便显出池夏的功劳,圣上怒气也缓和了些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你好生照顾太子养伤,”圣上在她的跪拜下也不好再发火,反而下令:“将东宫印钥给她,若能替太子管好少阳院,朕也好放心赐婚。”

    池夏惊得忘了谢恩——这意味着她可以自由出入包括书房在内的所有宫室!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池夏摊开纸张,凭着今夜回忆,默画少阳院布局。

    据紫榆调查,洛眉当年毙命的地方,就在某间耳房……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内室传来太子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池夏忙收起图纸,来到太子寝殿。

    烛火下,那人正披着素白中衣执笔写字,伤口显然又裂开了,胸前染着点点猩红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要命了?”她声音温柔而责怪,上前收起玉笔。

    太子也不恼,反而示意她展开书案边缘的一幅绢画。

    “认得吗?”

    池夏看清后,不由指尖发颤,画上是阿姐在法喜寺赏梅的场景,旁边题着“倚”字。

    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令人看不透的储君,或许是导致阿姐身死的最后一根稻草,却不是唯一的凶手。

    “很多疑问是不是?”太子声音十分沉重,却转而一笑:“你是来听故事的?”

    池夏忙道“不敢”,福了福身,便上前为他更衣换药,想来太子应是比她还了解池家的药铺生意,她也无需隐瞒这点手法。

    解开染血的绷带,发现他旧伤叠着新伤,最惊心的仍手臂上那一道,可是再多疑问,也只当没看见,埋头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太子见她动作利索,难得暂时放松了神情。

    烛光下,太子换了干净衣服靠在床榻上,黑眸如墨,静静凝视着她:“为何救孤?”

    池夏一愣,心知他指的是白日趁乱替他拔箭,又替他止血的事。

    自从景宁居出来,池夏重新拿起了医书,也有了随身携带金疮药的习惯。若非今日皇家大典,不得夹带利器,她身上还会装着细针桑线。

    “殿下救妾身于乱箭之中,妾身怎会袖手旁观?”池夏换上温婉的笑,接过见底的茶盏:“还未谢过殿下替妾身隐瞒之恩。”

    说罢福了福身。

    “你明知,”太子神色晦暗不明,只有那一双眼睛,透着锋利的光,“我若死了,婚约自然作废。”

    池夏心头剧震,他竟知道她不愿嫁!

    “殿下说笑,伤口并不致命,是妾画蛇添足。”她强自镇定地回答。

    太子沉默良久,就在池夏以为他要睡去时,忽然道:“你觉得,是谁想要我的命,又不敢真要我的命?”

    殿外传来三更梆子声,池夏回过神,这才惊感自己后背满是冷汗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是说南疆……”她恰好听到一句,便随口诌来。说完才察觉在宫里不能这样回话,忙下跪请罪:“妾不敢妄测。”

    “阿芙。”太子突然唤她小字:“留在少阳院这段日子,帮我查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请殿下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五年前……”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“你阿姐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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