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之人做事周密,箱子几经辗转,随着一名胡姬送进了户部侍郎府邸。
户部侍郎刚过四十,日日盼着六十的秦尚书归西,他好接替了去,偏偏秦尚书硬朗得很,家族中人兴盛不衰,让他高升之梦遥遥无期。
也只有太子,敢在秦尚书眼皮子底下,送人又送钱。
他们这是要联手扳倒秦尚书啊。
池夏冷笑,也不知秦氏的和离书和秦府倒台的株连,哪一个会先到来。
“办的不错,去跟绿檀领赏银吧,让他们三个盯到春耕后就撤。”春耕之后,户部侍郎彻底会成为太子的党私
他们三个?睢云乐不解:“谢东家赏,那小的呢?”
池夏看宝贝一样看他:“听说你曾夜闯景宁居,贺王爷那等人物都没发现你?”
睢云乐耳朵一红,谦虚道:“当年别苑未建成,人员不齐,小的才有机可乘。”
“若是如今再去,带上我呢?”
睢云乐大惊:“这……东家要偷听偷拿什么,小的一定尽数带回,您就别亲自犯险了。”
什么偷听偷拿!这嘴怎么比她还毒。
“闺中之物,你要帮我拿吗?”池夏好笑地盯着他。
红晕再度爬上他的耳朵,半晌,勉强开口:“若东家非去不可,那只能半夜行事。”
再一次顶着夜幕出行,池夏对于这样的黑暗已十分熟悉,亦步亦趋地跟在睢云乐身后,还有余暇看看别苑的建筑布局。
许是贺王爷自诩武功盖世,别苑中并无太多侍卫,只是游走在院落间,一度找不到主院。
“东家,有迷阵。”睢云乐略懂一点奇门遁甲,同样的池塘和柳树已见过两回。
“您在这里稍等,我先上去看看。”说完便跳上柳树。
池夏忙抓住树干上的衣摆:“你再下来可能就看不到我了,既是迷阵,你背我一起上去。”
睢云乐小脸一红,显然是被说动了。
不久,听到东家高见:“这是北面,书房还亮着灯,你可能破阵而去?”
眼前院落并无变换,只有假山和树木在动,睢云乐也是第一次见活的奇门遁甲,眼里冒着光,还不忘防备他的东家:“小的一人,可以一试。”
池夏气得踢他一脚,差点将人踢下树。
“东家!”睢云乐小声抗议,而后又像豁出去了一般:“您就说是什么闺中之物吧,反正小的命是二郎给的,替您拿回来之后,随您处置就是。”
他并非家奴,池夏也没想要他的命:“我可舍不得你死。带我去那处荒院,你探清书房情况再回来找我。”
角落的院子没假山假树,不受迷阵影响。
池夏坐在院中却似一笑。贺王爷收了他们一万两银子,不可能修不起假山,这里没有迷阵,多半是有意为之。
今夜天上挂着半个月亮,她收起火折子。未走几步,突然听见有脚步声靠近。
院中无处藏身。
池夏心里暗骂,这连棵树都没有的院子到底何方妖孽会来啊!
却不知将自己也骂了进去。
来人已至院外,池夏只能躲进唯一的房间。
屋内月光洒在衣柜前,太过明晃晃,房间另一侧倒是有个箱子……这不正是地窖装银子的箱子吗!
难道贺王爷原封未动?那字条……
池夏一时忘了屋外有人,忙快步去查看,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,眼见要摔倒在地,闹出声响——
暗中闪出一人,一手将她拦腰抱住,一手捂着她的嘴,两度转身,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。
变故太快,池夏只觉天旋地转之间,竟然站住了脚,周身充满了熟悉的气息,尤其是手掌的厚茧,她定睛一看。
果然是柳风!
他怎会在这?
作为贺小将军的李凌恪,出现在自己家的房间里并不奇怪。
倒是她,池二娘子?
李凌恪从父亲书房出来后,察觉院内迷阵启动,便知有生人闯入。
这迷阵外的荒院既是落脚处,也是陷阱——看破阵法之人必会来此歇息,正好一举擒获。
只是没想到,闯入者竟是一名弱女子。李凌恪看她刚进来时还满是谨慎,月光直照衣柜,若躲进去关上门,外人闯入时必会注意到晃动的门。
却看这一侧时,眼神中精光散去,莽撞地跑来,全然未察觉暗处的花架腿。
为免暴露行踪,他只得现身相救。谁料这丫头被救了也不知感恩,反倒瞪着一双杏眼质问他。
李凌恪装作疑惑,压低声音先发制人:“你怎么在这?”
池夏被捂着嘴,说不出话,不知是害怕还是生气,身子在他怀中轻颤,眼神却倔强如初。
这副兔子急了想咬人的模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