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辞岁啊,”李文强推了推金丝眼镜,“听说你家里只有一个奶奶?特殊时期,做好了可以同意你的申请,不然机会只能给其他同学咯。”
对方说话时手指摩挲着腕上的劳力士,无意识地向谢辞岁施压。
谢辞岁的目光从他背后的文件柜收回,低着头顺从应道:“我知道的,我会尽力的。”
“嗯,只是尽力吗?这可不行啊。”李主任把眼镜摘下,故作叹息般用丝巾揩过镜片。
谢辞岁深吸一口气:“我会的。”
李主任这才露出满意的笑:“加油啊,我很看好你的。”
第二节课一下课,江旭就拉着几个同学,抱着篮球往操场跑,等到教室里差不多没人了,谢辞岁才慢吞吞往外走。
经过教室后窗户的时候,谢辞岁正好和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的沈淮安对视了一秒,随即移开眼。
刚来这个班,江旭就告诉他班里的大部分情况,虽然他根本对不上号,但是谢辞岁对沈淮安却很熟悉。
这个人自从高一就没有来过学校,谢辞岁高一的时候也是和他一个班。
因为沈淮安经常缺课,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。缘分不浅,没想到分班以后还是在一起,只是从来没有见过。
谢辞岁又想起两人初遇,沈淮安不由分说就动手动脚,还试图威胁他。上课也趴在后面睡觉,老师也不管他。
就像江旭说的,说不定是哪家的大少爷呢。
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,5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头,姓丁。
一般做完准备活动就可以解散了,但是不可以回教室,不然算教学失误。
又是准备活动结束,李兴胜一行人照例使唤他去器材室拿东西,他不经意间抬眸,又和沈淮安对视了。
对方还冲他挑眉,谢辞岁移开眼神,朝器材室的方向走去。
几个人拿完球后,不出意外谢辞岁又被关在了器材室,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,干脆盘腿坐在垫子,从兜里掏出背诵课文。
“草创未就,会遭此祸,惜其不成,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……难为俗人言也!”
早自习还有一部分没有背完,正愁没有地方去。
谢辞岁余光瞥见窗户处有一个人影,他起身换到了背光处,卡在对方视野盲区。
等他差不多把课文都过了一遍,眼看着下课还有十几分钟,他取下纸上的曲别针掰直。
谢辞岁起身拉伸了一下,发现窗户的人影已经消失,他慢慢蹲在门前,轻车熟路地用曲别针撬开了门锁。
拉开门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那个人影没走,只是蹲在门口不知道干嘛。
谢辞岁疑惑看他一眼,对方也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那种直白的眼神莫名让谢辞岁很不舒服,他率先移开了眼神。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沈淮安提步走到谢辞岁身边,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。
“开门。”
这不显而易见吗,开门就出来了啊,难不成打洞吗?
沈淮安更加觉得谢辞岁脑子有问题,明明可以出来,还是要被关,他又忍不住观察对方。
器材室闷得慌,谢辞岁额角沁出细汗,脸上蒸腾起一层粉。空气里都是粉尘味,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,他掩着口鼻钻进树林里,快步甩开了沈淮安。
路过教学楼时,谢辞岁的脚步慢了下来,走廊尽头的监控指示灯规律闪烁,机器仍旧在运转。
查不到学生东西被偷,只能看见这个班的学生没有按时进教室。
碎屑般的阳光照不进走廊,阴沉沉的回廊曲折,值日生刚刚打扫完还透着一层水汽。
谢辞岁绕了教学楼一圈,果然看见李兴胜带着三个跟班在收”保护费”。
为首的小个子男生校服袖口磨得起毛,颤抖的手捏着皱巴巴的一沓纸币。
谢辞岁缓缓蹲下身,猫着腰贴近草丛里盯着一行人的举动,校徽被他摘下在手里攥紧。
李兴胜的手指点了点钱,松开了拽着衣领的手,“才这么点,不够啊,你也不想被欺负吧……”
男生紧张地扣弄手指,结结巴巴地说,“只有这么多了,我饭钱都给你们了……”
“算了算了,真是晦气,回去吧。”
男生如临大赦般转头就跑,却被李兴胜旁边一个男生拉住了胳膊,“敢告诉老师,你就死定了,听明白了吗?”
男生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连保证,“怎么会,你们是保护我啊。”
“哎,你管他告不告老师,反正我爸是主任,到时候我们要死不认识不就好咯,你也太胆小了吧,王子曜,还是不是个爷们。”
王子曜盯着男生跑远的背影,“也是,到时候就说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