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纸
纸。正当她兀自欣赏,留恋不舍之时,静谧的廊外忽而传来嚣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句由远而近的呼喊——

    “姑娘!映月堂派人来了!”

    元衾水惊得脊背一抖,下意识将纸张折起。须臾间,脚步声近至门前,仿佛下一瞬就会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元衾水胡乱翻着桌面,慌乱地将画夹进桌角堆积的那堆杂书中,还没等她放好,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。

    元衾水只得松手,匆忙转身。

    午后光线倾洒进来,映照少女因心虚而泛红的精致面庞。

    晴微气喘吁吁进门,道:“姑娘,映月堂派人来催了!您的祝寿词写好了吗?”

    元衾水没回头看,也不知那张纸被她塞到何处,又或许是掉哪去了。

    但她很快反应过来,自己根本不必在晴微面前如此紧张。

    元衾水闻言啊了一声,寻问:

    “不是明日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轻软软,让人听着十分舒服。晴微缓了口气,解释道:“奴婢听闻世子爷明儿有要事得出府一趟,恐来不及,这才提早到今日。旁的小姐少爷都已交去,就差您了。”

    做寿词不过随手可为,晴山也不明白如此一件小事,自家姑娘怎么一拖再拖。

    今年寿宴老太妃连面都不会露,来这一出只是不过是找个名义让府里人都添点心意罢了。

    旁的小姐昨日都让丫鬟带去了,只有元姑娘硬生生耗到今日。

    晴微又小声提醒道:“徐管事这会正在外头催呢。”

    这么突然。

    可元衾水还没写出满意的来。

    书案乱作一团,元衾水脑袋也嗡嗡的,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画像,她只好低头在那些层叠的纸张里翻找能看的。

    瘸子里挑将军,就这么翻了半天,她抽出一张勉强够格的,是她写的第一张。

    太草率了,她心想。

    她顺手对折,犹豫着递给晴微。

    “……就这张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还没等晴微接过去,元衾水又改了主意:“等等,还是我自己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便收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要出去。

    可她身上裙摆繁复,一站起身,脚下就踉跄了下。

    她顺手扶住桌案,手中折好的白纸却没拿稳,徐徐然飘到桌底去。

    “小姐小心!”

    元衾水摆手道没事,挪开笨重的椅子,利落蹲下身去。

    纤细手臂往漆黑桌底一探,就摸到一张干燥滑腻的纸张。

    捡起后,她小心吹了吹纸面的灰尘,然后将已经对折过的纸张,又对折了一遍,才整整衣裙走出房门。

    元衾水抬手挡了挡骤然刺眼的光线,远远看见刘管事正在门前候着。

    “元姑娘。”

    元衾水应了一声,行至人面前才客客气气的道:

    “前几日忘记了,还劳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元姑娘客气了,都是奴才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刘管事初来王府时,元衾水还只有六七岁,一转头都十几年过去了。

    彼时只会躲在兄长身后,拉着少年衣袖不愿松手的小姑娘,如今已出落的明艳耀目,见人再不会如幼时那般怯弱了。

    元衾水将手中纸条递过去,刘管事抬手接过,见只是张普通竹纸,不由笑了笑道:“元姑娘,还别说,您倒挺朴素的。”

    元衾水貌美,一双眼睛大而明净,脸庞线条柔缓甜美。嘴唇饱满,不点而红,白皙柔嫩的肌肤在日光下仿佛透明一般。

    她素来脾性内敛,在王府也不张扬,若非这出众的相貌,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她。

    基于这一点,府里下人都觉得她是个随和的主子,面对她时话也多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旁人都用什么啊?”

    “洒金,云母,磁青纸,什么都有。”

    虽不是什么大事,但毕竟是谢浔来挑,为显重视,旁人也会挑点名贵纸张交过去。

    只有元衾水,随便折两道就递来了。

    刘管事心说,这倒符合元姑娘一向内敛的作风。

    用普通竹纸的本就没几个人,元衾水又是交的最迟的那个,一看就对此事并不上心,也不会在这种细节上下功夫。

    但事实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元衾水原是打算先练习,写出满意的后再趁着手感写到玉版纸上,最好再洒些她常用的香料上去,这般就能跟她身上一个味道。

    以上都尚未实施。

    元衾水心里跟猫抓的一般,迫切的想要去换张纸重写,但她面上不显分毫,只干巴巴笑了声,道:“世子看的清就好。”

    刘管事笑着点头,道:“可不是嘛。上面催得紧,那奴才就先去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他顺手将纸条装进随身带的竹管,然后嘱咐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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