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临近中午时分,才踏进了中医馆的大门。
坐诊的中医师有七八位之多,得知亨利是腰疼,他被带到了针灸室内。
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华人医师微笑著迎了上来,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询问道。
「先生,是哪里疼?」
亨利掀开后背的衣服,指了指脊椎下半部的位置:「就是这里,疼得厉害,有时候连路都走不了。」
年轻的医师点点头,伸出两根手指,在亨利指出的位置周围轻轻按压。
亨利本来以为被触碰到痛处会非常疼。
却没想到,对方的手法极其精妙,不仅没有加剧疼痛,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。
「嗯,情况基本了解了,问题不算太大,主要是常年劳损导致的经络淤堵。」年轻医师收回手。
「我先给你进行一次基础的针灸疏通,这第一次治疗,是免费体验的。」
「免费?」亨利瞪大了眼睛,有些不敢置信。
在巴黎这个资本至上的地方,连呼吸新鲜空气都恨不得要收税,居然还有免费给人治病的好事?
「没错,免费。等做完这第一次治疗,如果您自己感觉效果好,觉得这种疗法适合您,再决定是否继续接下来的疗程。」
说著话,年轻医生就拿出了银针盒子。
看到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细长银针,亨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来。
他之前在一些街头魔术或者马戏团的表演里也见过这种长针,总觉得这像是某种忽悠人的障眼法,或者是用来折磨人的刑具。
不过,接下来的流程,却完全出乎了亨利的意料。
让他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巴黎人彻底摸不著头脑了。
在下针之前,护士并没有直接让他趴下,而是先带他去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。
用最新的东方进口设备拍了一张X光片。
接著又量了体温、测了血压,把数据记录在了一份病历上。
等回到针灸室,年轻医师仔细看过了X光片后,护士又用棉签蘸著酒精,在亨利需要施针的部位进行了消毒。
而那些银针,也是从旁边的高压蒸汽灭菌锅里刚刚取出来的。
这一切流程,简直比那些巴黎大医院还要现代化。
亨利趴在治疗床上,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转过头问道。
「医生,你们这……不是传统的古东方医师吗?
不是应该只用那些草药,或者用某种古老的、神秘的原始疗法吗?
怎么还会用X光机和血压计这种现代设备?」
年轻医师一边捻起一根银针,一边微笑著解答了亨利的疑惑。
「先生,您可能对我们中医有一些误会。
医学这门学科,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去刻意区分什么是『现代疗法』,什么是『原始疗法』。」
「哦?」
「作为医生,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治好病人!
在这个目的之下,无论是古老的望闻问切,还是现代的X光透视,都只是我们用来了解病情的工具罢了。
只要能准确地诊断出病因,选择何种办法,真的并不重要。
中医,从来不是固步自封的代名词,它同样在与时俱进。」
闻言,亨利微微一愣,在脑海中细细品味著这番话,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「确实非常有道理!
真没想到,先生,您看起来年纪轻轻,竟然能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。
看来,是我之前的眼界太狭隘了。」
「不不不,您过誉了。这番话可不是我发明的,这是我的老师教导我们的。」年轻医师谦虚地摆了摆手。
「您的老师?」亨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。
「能说出这种话,又教出您这么优秀的医生,您的老师肯定是一位德高望重、白发苍苍、留著长长胡须的老中医吧?」
「哈哈哈,先生,您又猜错了。」年轻医师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「我的老师确实德高望重,医术通神,但在年纪上,他可一点都不老,甚至……跟我差不多大呢。」
说著话,年轻的医师,已经下针了。
亨利只觉得腰部微微一酸。
那种感觉并不疼,反而像是有一股细细的暖流,顺著针尖刺入的地方,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。
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刺入穴位后,奇迹发生了。
亨利很快就感觉到,酸疼感竟然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舒坦。
「好了,先生,您今天的第一次治疗已经完成了。」
不知何时,年轻的医师拔走了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