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很小,东西只有一条主街,就是后世的西海大街,南北的副街逼仄。
供销社位于十字路口,本是海晏最热闹的地方。
211厂建成后,旁边的理发店因为手艺好,生意格外红火。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。
这理发店很快就成了211厂女职工们周末最爱光顾的地方,热闹程度隐隐盖过了供销社。
此时,周筱梦一边做著头发,一边却心神不宁,似乎有什么难解的事情。
「女同志,你看这发型咋样?」
直到理发师傅停下手中的剪刀,笑著招呼她看镜子,周筱梦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。
「啊……好,挺好的,谢谢师傅。」
她胡乱应答著,从衣兜里摸出几张毛票递给理发师便急匆匆地推开了理发店的门。
外面的风带著沙土扑面而来,周筱梦沿著逼仄的街道缓步前行。
她的步伐显得那么迟疑,走走停停,每走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望一望,像是一只在陷井边缘徘徊的小鹿。
此时此刻,她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。
前进还是后退。
方向不仅决定了她今天的行程,更决定了她的人生选择。
距离周筱梦徘徊的街道不远处,有一家门脸不大的国营饭馆。
李爱国一边慢悠悠的品尝著酥油茶,一边看著外面。
这里的酥油茶很正宗,味道很不错。
「要不要我通知人收网,只要抓起来,肯定能搞清楚她跟谁见面?」老猫不喜欢酥油茶,啃著炕锅馍,说道。
「这次,按我的想法来吧。给她个机会。」
说完,李爱国放下碗筷,站起身,朝著大越野走去。
老猫见状,无奈地翻了个白眼。
把剩下的一大块馍硬生生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,赶紧抄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水,这才快步跟了上去。
「到底要不要去见他呢……」
街角处,周筱梦依然在痛苦地纠结著,手指绞著衣角。
就在此时,一辆大越野从后方驶来,停在了她面前。
「是周筱梦同志啊,怎么样,头发拾掇完了,我们要回211厂,一起回去吗?」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了李爱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「我」周筱梦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「谢谢啊,我正好想要回去。」
拉开车门的那一刻,周筱梦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轻松。
面前这个看似随和的男人,似乎在无形中已经帮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。
坐在后排的老猫看著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,暗自摇了摇头。
这个李爱国啊,平时对付那些敌特分子心狠手辣。
被迪特们闻风丧胆地称为「活阎王」,可对待自己同志还是心软的。
老猫心里琢磨著,换做是自己带队,刚才是不是也会选择直接抓人呢?
也许吧。
周筱梦上了车,似乎放下了包袱,变得活跃了起来。
「爱国同志,真巧啊,你怎么今天也到县城来了?」
「有一批材料需要运回去,你也知道,最近迪特好像已经盯上了211厂,我们一定要小心。
这不,老猫同志都不放心,非要亲自陪同我走这一趟。」
在说到「迪特」两个字时,李爱国故意加重了语气。
周筱梦闻言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咬了咬嘴唇,沉默了片刻,看著李爱国的侧脸问道:「爱国同志……我,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个问题?
要是有件事情,我实在拿不定主意,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话,我该怎么办?」
「哦?拿不定主意?这事儿啊,我太有经验了。
很简单,要是你的个人私事,那就遵循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,怎么开心怎么来。
但要是这事儿涉及到公务,或者是有关保密规定的问题……」
李爱国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「那就不要有任何犹豫,必须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!相信组织,是唯一的出路。」
李爱国的话,字字句句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地敲击在周筱梦的心脏上,将她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击得粉碎。
她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嘴唇说道:「爱国同志,你还记得陈文才吧?」
「就是当年因为受不了这里的苦,选择离开的那个?」李爱国隐约有点印象。
「对,就是他就在两天前,陈文才突然来到了海晏县城里。
他托人给我捎了口信,说是他马上就要结婚了,想要在结婚前跟我见最后一面。
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