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吧,你是哪个渔业公社的?」
李爱国点了根烟。
张科长刚才一直好奇。
李爱国堂堂一个大专家,为何要跟一个毛头小伙子在这儿斗嘴呛呛,这会儿总算是恍然大悟了。
原来李总工这是在套对方的话!
「老实交代!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」张科长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。
这小伙子被吓了一跳。
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中年人,随后心虚地低下了头,紧紧闭上了嘴巴。
「怎么,他威胁你啊,你放心吧,只要他今天走不出这里,以后就没办法威胁你了。」
李爱国站起身,拍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。
「机会只有一次,你要好好把握住啊。」
这小伙子浑身猛地一震,他感觉到自己从里到外,仿佛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看穿了。
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崩塌。
「我……我是被逼的!我要是不听他的,他要杀我全家啊!」小伙子终于崩溃了,带著哭腔喊道。
此时,对面那个一直保持著沉默、看似很淡定的中年人,终于忍不住了,破口大骂。
「赵猴子,你他妈找死!
特派员要是知道了,绝对会把你大卸八块,扔进黄浦江里喂鱼的……嗝!」
他的狠话还没说完,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根冰冷坚硬的枪管,已经捅进了他的嘴里,直接堵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感受到枪口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。
中年人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吓得双眼圆睁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「一个败兵,也敢当著我的面大言不惭?给你脸了是吧!」
李爱国的手指扣动在扳机上,伴随著弹簧的声响,中年人的脸色由红变青,浑身一哆嗦。
审讯室内弥漫著一股尿骚味。
「就这点胆量,还学人家当特务……」
李爱国嫌弃地抽出枪管,在对方的衣服上蹭了蹭,笑著摇了摇头。
李爱国又看向那年轻人:「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」
如果说这年轻人刚才只是有些动摇。
那么此刻看到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中年人,竟然被李爱国轻描淡写地吓得尿了裤子,他算是彻底被李爱国的雷霆手段给镇住了。
「我……我叫赵侯,别人都喊我赵猴子。我其实是东北秦皇岛那边的渔民……」
赵猴子吓得声音都在打颤,讲起话来罗里吧嗦、颠三倒四。
不过李爱国和张科长还是很快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此人原本是秦皇岛附近一个渔业公社的社员。
因为家里成分不好,外加上他自己不学无术,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在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钱。
走投无路之下,就想著跑路。
而面前这个被吓尿的中年人,正是赵猴子的债主,名叫老涂。
「老涂说能带我赚大钱还债,就把我带到了南方。
这段时间,我们两个一直在吴淞口那边活动……」
听到这里,瘫在椅子上的老涂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扎著坐直了身子。
「赵猴子!你不要命了!这些事情说出来,咱们俩都要吃枪子的!」
「你才吃枪子呢!我就是个驾船的,我又没杀过人,我这叫举报有功!」
赵猴子指著老涂说道:「领导!所有的事情,都是老涂逼我做的!
我要是不做,他就派人到我老家,杀了我娘和我姐!
他真能干出这事儿啊。
我赵猴子虽然不是个东西,给家里人丢脸了,但我好歹也是个人啊!
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们死啊!」
看著痛哭流涕、情绪崩溃的赵猴子。
李爱国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「我们的政策你都知道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
只要你把知道的都交待出来,算你立功。
说吧,你们潜伏在吴淞口,到底在干什么?」
「干的事情可多了,平日里装扮成渔民,偷偷运输物资,还帮人盯梢。」
「盯梢?」
李爱国眼神一厉,追问道:「盯著谁?」
「就是盯著附近渔业公社的渔船,确定他们的行动路线。
老涂会把路线报告给外面的人,然后那些渔船就被掳走了。」
此话一出,一直在旁边做记录的张科长吓了一跳。
前两年,吴淞口那边确实发生过数次渔船被劫持的案件。
根据侥幸逃回来的渔民报告,那些劫持分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