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难怪他心急,队部设在呼玛河沿岸的简易木刻楞营地,为了这次采伐,他们足足赶了几十里山路,一步都没歇过。
“着急什么,咱们要按照局里面规划的区域来砍伐,要不然,都捡轻松的活儿干,那难活谁干?”
队长王铁山,五十多岁,是退伍老兵,也是全队的主心骨。
“这老林子啊,可是宝贝,现在各地都在搞建设,这木材都能派上大用途。”
年轻采伐手挨了训,不敢再吭声,队伍又闷头走了一段。
突然,那年轻小伙抽了抽鼻子,脸色变了:“队长,我咋闻到一股焦木味?”
王铁山心里猛地一沉,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队伍瞬间静了下来。
老林子最怕的,就是山火。
他循着味道仔细嗅了嗅,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气。“那边!”
他朝着东边快步跑去,除了牵着毛驴的集材员,其余队员都立刻跟了上去。
前方却是一处悬崖。
望见悬崖对面的光景,王铁山和一众队员都惊得立住了。
好几棵大树正烧得噼啪作响,火苗子窜起数丈高,黑烟裹着火星往天上飘。
大山里头的蹊跷事儿本就多,平白无故的山火便是其一。
早先老砍山的人遇上这事儿,总说是山老爷动了怒,也有人扯是黄皮子在林子里作妖。
解放后大伙入了森林工业管理局,局里派来农林专家,才把这事儿的道理解释明白
松脂积厚了会自己烧起来,腐叶闷在沟里发酵烘着了也能起火,就连前些天的雷劈了树,火头闷在树心里,也能阴燃到这会儿拱出来。
可不管是哪一种,山火都是森林工业管理局和伐木人最不愿碰见的。
山火要灭,就得趁刚烧起来的时候赶紧扑,不然一旦烧开了头,借着风势蔓延,这片林子就全完了。
想到这,伐木工们急得满头大汗,连声喊着:“救火!快救火!”
可是。
伐木工们很快发现了问题。
燃烧的几棵大树虽然跟他们的距离不远,却在山崖下面,要是绕过下去的话,至少要三五个小时。
这会山风呼呼呼的刮,到时候山火肯定已经燃烧开来了。
那些伐木工们即使没有见识过山火的可怕,也从老砍山工那里听说过。
遇到山火燃起来,所能做的就是跑,跑得越快越好,千万不要回头。
山火是活的,会想方设法把你留在那里。
“怎么办啊。”年轻的伐木工着急得差点哭了。
“不行,这林子是集体的,不能就这么烧了!老二,把绳子拿过来,我下去!”王铁山看着火苗越窜越高,再也顾不上别的,伸手就要拿绳子。
“老叔,这里距离地面好几百米,风这么大,压根下不去。”伐木工着急了,拦住了王铁山。
两人正争执不下,突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你们听!这啥声音?”
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引擎声,众人抬头看去,只见一架小飞机从远处的云层里钻出来,朝着这边飞来。
“是咱们林业局的小飞机,我前阵子去局里面汇报工作,见到老王他们在那里摆弄。”
“肯定是来巡逻的。”
众人马上大声喊叫起来。
“这边有林火。”
“快点回去报信啊。”
可喊着喊着,声音就戛然而止了。
这里离林业局还有好几百里地,就算消防队立刻出动,开着消防车赶过来,也早就晚了,到时候黄瓜菜都凉了。
此时。
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小飞机似乎发现了山火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,径直朝着起火点飞去。
“它要干什么!”
“危险!”
话音刚落,小飞机的机身后侧突然伸出来一根水管,管口精准地对准了正在燃烧的大树。
哗啦啦一声,一股清水从水管里喷涌而出,直直浇在熊熊燃烧的树干上。
火苗被冷水一激,瞬间矮了大半,噼啪的燃烧声也弱了下去。
可一箱水终究太少,压根不足以灭掉几棵大树的火。
小飞机似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盘旋着拉升高度,很快便消失在天际,朝着远处飞去。
“走,现在小飞机已经帮我们争取了时间,咱们赶紧下去。”王铁山大喊了一声,那些伐木工们才从震惊中挣脱过来,赶紧朝着山下奔去。
只是他们刚跑了一段,就意识到完全没有必要了。
方才那架小飞机竟又折了回来,机腹下的黑管子再次伸展开,对着山火就猛劲喷浇!
“原来这飞机是去加水了。”
“这也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