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六号割煤队的张洪山带到审讯室。”
“是。”
李爱国刚在审讯室坐定,身穿矿服的张洪山就被两个保卫干事押了进来。
张洪山被关了几天,精神萎靡,头发乱糟糟的。
等看清桌后的李爱国,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。
“爱国同志,你怎来了?”
“李爱国同志负责这次案件调查,老张,你要好好配合。”武科长起身递给他一支烟。
“我一定配合,可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啊。”张洪山抽着烟,一脸郁闷。
李爱国翻了翻他之前的笔录,记录的事发经过和宗先锋说的差不多。
“爱国,这割煤机比老毛子的货好用多了,可是我们煤炭工人搞生产的利器啊,要不是顶部的板子出了问题,这会差不多该完成实验了,只可惜我当时冲过去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张洪山没顾上为自己辩解,一个劲拍着大腿惋惜。
李爱国坐直身子问:“你怎么确定是顶板的问题?不是勘察时的疏忽?”
“勘察疏忽?是不是生产科那帮人说的?
他们懂什么!六号洞是我带人掘的,我一清二楚,上层煤层绝对没问题。
再说割煤机震动不大,哪能震塌矿洞?这不是扯犊子吗!”张洪山提高了嗓门。
周克插话:“要是顶板也没问题呢?”
“这“张洪山愣了下,脸色变了几变,再看向李爱国几人的眼神就不一样起来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:“是有人搞破坏?!”
张洪山是老同志了,敏感性很高。
特别是这次事故后,他们先全体被关押起来,随后李爱国等人又赶来了,肯定是出事儿了。
“不,不可能,我们割煤队里的同志我都了解,都是一起钻洞子的兄弟,他们绝对不可能干出这事儿来。”张洪山想明白后,有些生气的说道。
李爱国朝他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:“洪山班长,采矿队的老伙计信得过,那新调进去的机电维修工呢?”
“你是说小陈?”张洪山愣住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下意识地摇头。
“不能够吧?那小子看着文绉绉的,哪有这胆子?”
“把他的情况,一字一句说清楚。”
“他叫陈流水,文化水平是真高,电路图看一眼就懂,电路出问题了,他捣鼓两下就好了。”
张洪山皱着眉回忆。
“就是干活的时候有点蔫蔫的,不爱说话,偶尔还偷个懒躲个清闲,但真没出过岔子……绝对不会是他,是不是哪里弄错了?”
李爱国没接话,翻了翻桌上的笔录:“知道了。洪山班长,你先在这里歇几天,配合调查。”
又问了几句,见张洪山确实对陈流水的底细一无所知,李爱国便站起身。
“我倒是不担心,只是有些着急没办法搞生产。”张洪山也站起身问道:“清泉家听说得了大胖孙子。”
“是啊,几个月前的事儿了,孩子胖乎乎的,很乖。”
“唉,一晃眼,清泉都熬成爷爷了。”张洪山叹了口气,满是唏嘘。
几句闲聊冲淡了审讯室的紧绷。
李爱国朝门外扬了扬下巴,保卫干事立刻进来,把张洪山带了下去。
紧接着,六号割煤队的其他队员被挨个带进来。
口供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,没人知道事故原因。
队员们对陈流水的印象也大同小异。
年轻,有学问,有点懒散,但分内的活儿从没推脱过。
有一位年轻的队员还说道:“我总感觉陈流水的心思不在矿上。”
武科长看出了门道,凑近李爱国低声道:“要不要现在就把陈流水提过来?”
李爱国点了点头。
片刻功夫之后,两个保卫干事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肤色很白,和矿工们常年日晒风吹出的黝黑肤色格格不入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偏分,哪怕身上套着矿服,也透着一股子和矿区格格不入的斯文气,活脱脱一个坐办公室的知识分子。
“领导好。”陈流水冲着李爱国和武科长点点头,这才坐下来,一脸不安的看着两人。
李爱国没有立刻开始审问,而是翻开了陈流水的档案。
陈流水,马家沟人,毕业于私立新生中学。
这是东三矿唯一的一所初中,解放前由西、赵各庄、唐家庄矿工人捐出一天工资兴建,位于林西矿西南门附近。
其父父母不是矿工,而是半壁店炼铁所的工人。
那炼铁所,是当年小鬼子为了抢钢铁造枪炮,强征了十几个村子的壮丁建起来的。
武科长跟他提过,鬼子败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