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?”
李宴方安置好被宫人收于锦盒中的万象芳华,瞧见那人靠在车壁上,不由得轻声埋怨,也管不得那人现在还能不能听懂。
他抱着臂,歪头靠着,束发的金冠微松,两绺青丝逃逸出来,倾泻而下,掩于他似玉精雕细琢的俊俏容颜之上,增添了几分落拓潇洒之感,薄唇轻启,短短几字,被陈酒佳酿泡过的低沉嗓音拉得老长。
“喝啊……人、逢、喜、事,为何……不喝?”
李宴方垂下眼睫,看来是醉了,答非所问,似是而非,总之就一个颠颠倒倒,晕晕乎乎,她无奈道:“回家之后,多灌些醒酒汤罢。”
醉倒的人好像无法理解完整一句话的含义,只抓出其中感兴趣的字眼,喃喃:“家?家里好……有阿姊!”
低声私语转到尾音时已昂扬雀跃,承载着由心而发的开怀喜悦,那快乐像是被抛高的彩球,一瞬间飞至空中,旋转、跳跃,又在下一瞬间跌落回。
他不再出声,两眼紧闭,气息绵长。
醉了,真醉了,她想,没呕吐也是个省事的,用不着她照顾。
李宴方就突然想起陆韫之来,陆韫之也醉过,他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算颇有几分姿色,醉倒之际,能叫她想起“玉山将崩”四字来,那时新婚燕尔,你侬我侬,照料起他来,倒也甘之如饴。
只是现在想起,却有些自甘下贱的自厌恶感。
陆韫之不配。
她收回深思,睨眼打量萧偃,似是在扪心自问:此人可配?
思量之时,紫电叩击车门:“乡君,到宅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