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姊,你忘了吗?从我在太后面前坦白身世开始,你跟我就无法分开,我说过,要是来日你我之间一人犯下什么诛九族的大罪,我们只会在同一天上断头台,在乱葬岗里等着葬身兽腹。”
他像赌咒一般:“我们是共犯。”
幼时,少年,眼前,以及来日,注定是,永远都是。
“是,我们是。”
李宴方无法拒绝这个说法,她就算想和萧凭陵分道扬镳,鄂国公府也不会如她的愿,不如先了结外部诸事,再来厘清她与萧凭陵的关系,免得先被人摆一手,处于被动,再生事端。
既然萧凭陵这个唯一的九族都不在乎被“诛九族”,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“当年陆朴在二次北征中立功,继而拥立先帝登基,有从龙之功,要除陆朴,寻常小事未必动得了他,动得了他的只有谋、反、大、罪。”
最后四字从李宴方口中道来,已无声响。
萧偃锋利的剑眉一挑,完全会意,他的阿姊比他想象中还狠辣些,釜底抽薪的法子说来就来,毫不犹豫。
李宴方此刻如同手握生死的地狱判官,冷冷留下裁决:“若他不想反,就构陷他反。”
明明在谈血流成河的恶事,可萧偃的目光却在一瞬间绽出柔和来,这才是他的阿姊,不是那个冷漠的、空洞的、缺乏生机的阿姊,是心狠手辣、不择手段、目标明确的阿姊,哪怕她的初衷并不光正,那又怎么样?
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,要作恶就一起作,要赴死就一起赴死。
他的杀业比她重太多,就算是跌落十八层地狱,也是他在下方垫着她!
萧偃再一次递出玉珏,这一次他手上的伤已经康复。
时过几日,她当接下了吧?
玉珏静静躺在手心,烛光照射,显出莹润晶华。
修长如韧兰玉叶的五指移来,比玉色更莹莹的指尖将其轻轻勾去,修剪得齐整的指甲在他布满细茧的掌中划过,留下如鹤羽轻抚般的感触。
李宴方将犹带温度的玉珏紧握于掌心,问他:“你带回洛都的有多少人?有名册么?他们各自擅长什么?”
他收回随着白羽飘摇远去的心神:“并无名册,不过阿姊若想知道,来日我叫青霜过来,他已将名册背熟。”
“好,”李宴方点点头,亲卫皆是身边人,不留名册叫人无法调查,是出于安全考虑,她明白,“你打算如何处置四和春楼?”
萧偃眉头微紧:“几次调查都已失败告终,不如放弃暗中调查的策略,待寻个由头,突击检查一番,由外突破。”
“此举并非不可,但四和春楼既然能在洛都做暗地里的生意,身后必有人物。”四和春楼的鬼市,李宴方先前都不知,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做幕后黑手,她不自觉攥紧玉珏。
萧偃寒声道:“既然牵扯进胡商与北戎人,近来黑手必有动作,北戎。”
他点到为止,他回京时北戎不动手,说明北戎谋求的是更大的利益。
二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,天色竟然已有将明之兆,萧偃问她:“阿姊可要安寝?”
李宴方摇摇头:“思绪杂乱无章,无心安卧。”
“那我们策马去郊原上看日出吧。”
他似乎来了兴致,言谈之间充溢着少年意气与跳脱雀跃,要帮着她把沉痛与忧愁甩至身后。
她几乎本能地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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