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 黄土
太后微微抬首,饶有兴致地看向萧偃,等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请恕微臣欺瞒之罪,‘偃’乃微臣之字,而非本名,微臣本名萧凭陵。”

    “微臣初从戎马之时,幸得邺国公指点,国公于微臣有如恩师,他见微臣年少轻狂,又以‘凭陵’为名,含高昂猖狂之意,担忧微臣妄自尊大、不可一世,便赠‘偃’一字,打压傲气,故军中常用萧偃之名。”

    偃,停息之意,恰与凭陵呈现此消彼长之势。

    而萧偃口中的邺国公正是驻守边疆十余年、扬威北境的范赟,国公之封便是他数次拦下北戎马蹄获得的褒奖。

    萧偃停顿,周遭无人敢出声,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本朝亦有以表字称人的习俗,若因此而降他一个欺君之罪,则显得过犹不及,太后若是怪罪,也不至于杀他泄愤,他反倒借机将烫手的山芋甩出。

    太后凤眸微眯,不见怒,亦不见恕,寻找记忆中的蛛丝马迹,她对这个名字有一星半点印象。

    萧偃见她不降罪,继而开口:“微臣自幼丧母失怙,得义父义母收养,只是微臣亲缘浅薄,义父母均已离世多年,家中唯一义姊尚在。然阿姊数年前嫁入鄂国公府,今而新寡,微臣为她唯一再世亲眷,不敢在此时新婚燕尔,叫她难过。”

    阿姊,对不住,拿你作筏子。

    但你也当知晓,若是与我成婚的人不是你,那将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萧偃凝视眼前咫尺的金丝红毯,平静坦然地等待太后的发落。

    嫁入鄂国公府李宴方?他居然是李宴方的义弟!怪不得……太后捏紧手中金杯,杯中琥珀琼浆涟漪微微荡漾,她一抬眼,直视伏跪于殿中的新晋舞阳候。

    在太后敛起意外之情时,鄂国公陆朴愕然,沉下脸,萧偃竟是李宴方那北上从军失踪三年的义弟,他本想强硬撬开李宴方的嘴探查真相,可是现下牵扯入萧偃,事情变得难办。

    萧偃言谈之间多有维护李宴方,萧偃岂会袖手旁观?

    注1出自脱脱等《辽史》卷八本纪第八“二月壬寅,谕史馆学士,书皇后言亦称“朕”暨“予”,著为定式。”记载中的皇后为萧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