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干道天街两侧,将主干道附近的支道都堵得水泄不通,只为观摩劲旅威仪。
听得车外人声鼎沸,一向颇为沉得住气的照清都忍不住掀开车帘查看,她一边张望,一边叹气。
“小姐,我们明明已经提早出城,没想到百姓们比我们起得更早,就是为了占据一个有利的观看位置,弄得周边的各条干道都拥堵不堪,车架更是寸步难行,看来我们得等献捷大典结束才能出城,前往上清观了。”
照清朝李宴方看去,虽然不太合时宜,但有句老话莫名地跳到了嘴边——想要俏,一身孝。
此时的李宴方身着白衣,一尘不染,云鬓边簪上一朵盛开如云的素绢牡丹,另一侧仅饰一支洁白纯净的羊脂玉簪,额前素净,眉黛未描,不饰脂粉,不染丹朱,如孤悬于澎湃海崖之上的一轮冰镜皎月。
颜色与月色一般,沉静,微冷,萦绕着无尽的哀伤与忧愁。
照清明白,小姐丧夫,如今正是哀戚之时,她不欲多言,这时李宴方却慢悠悠开口,那声音倒似从寒夜月下传来,有几分冷意。
“大晟定国之前,诸侯林立,连年烽火,征战不休,那时北戎便趁机将北境十四州掠去,距今已有六十余年,六十年间北戎人借十四州地利之便,长期侵扰北方边境,军民苦不堪言。”
“我朝曾北伐二次欲夺回十四州,但均以失败告终。如今四州光复乃是大晟开国以来首次在北境取得的大胜。”
“其意义远远超过领土的回归,它是国人等待数十年的反攻雪耻与光复旧土的鼓号先声,故而朝野上下尤为看重这一次献捷。”
在国公府中,照清从未听过李宴方谈天下大势,今日见她侃侃而谈,胸藏丘壑,浑身散发出智慧明达的气息,照清望向李宴方的时候,不由为她折服。
照清到李宴方身边不过五年,她自然不知过去的自己常与义弟研读兵书的旧事。
李宴方抿了口清茶接着道:“如此盛事,只怕黎民百姓穷其一生都难以再度遇见,倾城出动倒也在常理之中,是我们没挑到好时候,你若好奇,便打开车门看看热闹吧。”
她话音刚落,便听得车外几声响亮激动的呼号:“是萧偃将军,他率着人马过来了——”
“一马当先,威武不凡啊!”
“可不是么,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,在青史上也是少见的!”
“哪儿呢哪儿呢,让我也瞅瞅!”
……
照清得了她的允,赶忙打开车门,生怕错过。
她们车架停顿之处,恰是东西向大道与南北向大道交汇处的十字路口,抬头便是豁然开朗的一段路口,正好可以看到缓步向北面皇城进行的大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