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登仙
    月隐星息之时,苍穹中泛起茫茫青灰,洛都城外的一处村集内,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翻入低矮土墙,走近青瓦小屋,在窗棱上轻敲三下,得到主人许可,黑衣人不动声色入内。

    他低声禀告:“他们尾巴没收住,被我们的人在郊外山林内发现了踪迹,只是那一处有不少高门朱户置业的别院,不好动手。”

    萧凭陵蹙眉深思,沉吟几许后道:“那木拓走到哪儿了?献捷的大军呢?”

    “那木拓自西散关南下,一路走走停停,如今还未进入洛都境内。献捷的大军已过玄门关。”

    那木拓便是北戎派来洛都谈和的王子,他故意走西线,而非一马平川的东线,萧凭陵毫不怀疑他是故意借入朝探明地形,打洛都一个出其不意。

    还是那木拓刻意避开自己?

    又或者也和自己一样提前进入洛都布局,在外留下个套子待人钻?

    萧凭陵对手下道:“接下来的洛都不太平,让献捷的两千人马提速行军。”

    那人领命应是,在他走前,萧凭陵又吩咐一句:“别业继续盯着,能捉活口就捉,捉不到就灭口,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在暗不如在明,不如再逼他们一道好了。

    那个北拒强敌,收复失地的年少统帅萧偃终将率领浩浩荡荡的人马归京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在同一时刻,远在洛都之中的国公府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一夜无眠的李宴方硬生生睁着双眼,捱到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她的心情早已平复,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被她甩入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,再无半点存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接下来一系列事情都容不得一点差错。

    她将已洗净的绶带牡丹纹小金匣收入妆柜中,再度去床上瞧了一眼陆韫之,他身体已经发凉,但尚未完全僵硬,要动手的话必须抓紧时间。

    镇定自若的李宴方简单套上两件长衫,吩咐在外守夜的照清把好门,不可让任何人入内。

    李宴方披着蒙蒙亮的晨光前往陆韫之生母——也就是国公夫人徐熙的院落。

    徐夫人尚在梦中,被直接杀到床榻跟前的李宴方打搅,她心情极为不悦,养尊处优的脸上浮动着深沉的愠色。

    李宴方屏退在一旁侍候的丫鬟,话不多说,直接跪于徐夫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闷响,这一跪把睡意未消的徐夫人彻底跪醒,如非发生大事,这个本分娴淑的媳妇绝不会在日出之前匆匆来访。

    徐夫人胸膛里那颗心按捺不住地狂跳。

    “母亲,韫之在睡梦中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了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询问中带着杜鹃啼血的喑哑凄楚。

    李宴方在她问话后,不住抽泣起来,带着沙哑的哭腔回话:“韫之这些年与药石作伴,底子极弱,我想着若是能梦中离去,倒也无痛无觉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徐夫人挣扎起身,怀疑且震惊,“我要去见他!”

    伏跪在地的李宴方瞬间抱住徐夫人的双腿:“公爷很快就回来,他回来后必然彻查,若是叫他发现韫之此生之痛,只怕让韫之在地下也难安啊!”

    正欲狂奔至见山苑的徐夫人听完僵在原地,冷汗热泪直流而下!

    徐夫人费尽心机瞒过丈夫好几年,为的是要保住陆韫之的世子之位,若是此时叫国公发现自己蒙蔽他多时,定然会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且近年来国公关注二房甚多,再闹这一出,不仅韫之颜面尽失,他死不得安,而她也会被迫将正妻之位拱手让出。

    无子的弃妇下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!

    一身寝衣单薄,秋晨寒气无孔不入,徐夫人战栗不止,心凉万分。

    “母亲,为保住韫之的颜面,不如我们让他踏火登仙而去吧!”

    徐夫人明白这是毁尸灭迹的一招,但如果国公命人尸检,一切都会暴露……韫之求仙多年,用这个办法掩藏真意倒也合理。

    “好,我随你去布置……再看他最后一眼。”徐夫人忍痛答应,若非形势紧急,她那里做得出叫亲生儿子挫骨扬灰的事情呢?

    不多时,在尚未破晓的清晨,二人悄悄行至见山苑。

    陆韫之好玄道,在见山苑中的假山叠嶂中修建一方石室,效仿苦修之人,而今被李宴方当作他的焚化室。

    否则屋宇火光冲天,没几下功夫就会被国公府众仆浇灭,那时候尸身尚未化成粉末,她岂能轻易全身而退?

    天色未明,不敢点灯,徐夫人并未瞧清陆韫之而今的模样,他眼睑下已有异状,徐夫人只顾着伤心,不曾发觉。

    她一边将陆韫之背至山中石室,一边催促徐夫人搬来陆韫之的书籍画作,连同秋冬日正常供应的炭火与引火的干柴,焚而化之。

    石室隐蔽,更有层林相遮,火光不显,虽有浓烟升天,但灰暗的天色提供绝佳的庇护。

    巡夜的下人发现,被李宴方以陆韫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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